那卷尘封的古籍,那段关于西南绝地、幽堕之源的禁忌描述——
『幽堕之母·坤颡(kunsang),其别名之为——腐宴主。』
信息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迷雾,却又带来更深沉的黑暗与寒意!
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情……
忽然——
老木客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钟声,重重落下:
“午时——至。”
仿佛钟磬,轰然敲响!
“噗通!”
“噗通!”
“噗通通……!”
如同接到最高指令,后院中所有尚未入水的木客,无论正在做什么,无论在哪个角落,全部在同一瞬间,毫不犹豫地纵身沉入各自选定的温泉池!
眨眼之间!
水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无声浮动的、颜色形状各异的菇盖伞帽……
如同无数突然闭合的、沉默的眼睛。
整个后院,除了温泉自然的沸腾与滚动之声,再无任何属于“木客”的意念或动静。
它们像是集体进入了某种必须严格遵循的定时仪式。
老木客缓缓转向白兑(或者说,是转向她身上那无形却切实存在的“类族”),最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午时,乃木客沉泉,避离火之灼、兑金之锐的必需之时。”
“距戌时‘献柴’之礼,尚有数个时辰。”
“‘类族’指引者……及诸位同行者,尽请自便,戌时,泉眼核心之地,再会。”
这句话,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像在宣告着谁既定的命运。
语毕——
它那佝偻的身影向后一仰,悄无声息地滑入最大的温泉池中。
浑浊的黄绿色泉水温柔(或者说,贪婪)地吞没了它。
只留下那顶边缘灰白、最为硕大厚重的伞盖,静静漂浮在水面中央,如同这片诡异池群的沉默王座…
它缓缓沉入了最深的那口巨池。
“咕嘟……”
没有任何告别,没有任何余响。
整片后院再次陷入了那种病态的、粘稠的寂静。
只有滚烫的白雾在大地疮疤间无声流转,像是在吞噬着最后一点人间的生气。
只剩温泉‘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在这片被巨树遮蔽天日的后院里回荡着。
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倒计时,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解释。
没有退路。
…
…
温泉后院的热雾翻滚着,却没有半点声响。
仿佛连水汽,都在刻意回避什么。
寂静,如同具有质量的浓稠液体,沉甸甸地压在后院每一寸蒸腾的空气里。
二十九个人,站在原地。
没有人先动。
在短暂的茫然后…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惊疑与探寻的意味,缓缓聚焦于白兑身上。
她是“类族”指引者——
至少,那些木客如此宣称,并为此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