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响和大畅几乎同时挺直了背,眼中那点被一下午恐惧和压抑暂时浇熄的蠢动之火,又“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我就说吧!”
大响坐直身子,声音压不住:“来都来了!它们那么想要,说不定真是好东西!至少……至少看一眼底下啥样?”
大畅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脸色瞬间黑沉的雷蟒,小声咕哝:“实在不行……就、就一根手指头……蘸一下试试?万一……”
“闭嘴!”
雷蟒的低吼如同闷雷,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铜铃般的眼睛恶狠狠瞪向兄弟二人!
那目光里的警告如同实质的拳头,让大响大畅脖子一缩,悻悻然闭了嘴。
但二人的眼神,依旧不甘地在篝火阴影里闪烁着…
可是。
此刻,迟慕声的状态更糟了。
他蜷缩在长乘左侧,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起皮。
右手手背上,那些半透明的卵泡依旧顽固地存在着,传来一阵阵细密如虫蚁啃噬的刺痒,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抓挠。
他也不敢靠着柱子。
只能死乞白赖地靠在长乘左侧的肩头,目光空,干粮一口没动。
尤其胃里,只要一想到那温泉,就一阵翻涌,整个人的生气已经被这诡异之地抽走了一半。
整个震宫队伍,除了一心惦记温泉的大响大畅,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显露出被此地环境克制与侵蚀的迹象,气息萎靡。
然而,诡异的是——
大响和大畅,这对昨日还腹泻到虚脱的兄弟,此刻的精神状态,反倒成了二十九人中最为亢奋的。
甚至可以说是容光焕的。
那并非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不正常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烘烤出来的潮红与急切。
这份“不合时宜的精神”,在夜色一点点压下来时,显得格外刺眼。
…
随着庙外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没……
长乘的脸色,也如同外面的夜色一般,沉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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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快要到了。
陆沐炎安静地坐在长乘右侧,双手抱着膝盖,愣怔地看着跃动的篝火。
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动,却映不出多少暖意,只有一片沉重的茫然与紧绷的警惕。
她的右侧,少挚破天荒地没有保持那种悠然的姿态。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棕色的卷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黑袍下的身影凝固如石,只有长睫偶尔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或者……等待着什么。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二十九人,仿佛死刑犯被押赴刑场。
在最后一段路上,他们听着自己的心跳如鼓,等待着那声不知何时会响起的、终结一切的枪响。
…
…
终于。
一直在旁静坐如冰雕的白兑,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像一柄冰刃,瞬间剖开了庙内凝固的死寂:
“——戌时,至。”
话音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