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白日里那样,身躯往内塌陷,菌丝收紧,树皮皱褶迅干瘪,企图把自己折回那种最安全的形态——
一截干菇,一颗死蘑菇。
它们的动作几乎同步。
像一群见火的虫子,第一反应就是蜷成硬壳!
然而——
这次不行了。
干瘪不了。
它们的躯壳在收缩到一半时,被某种无形的“定形”强行卡住,像被钉死在半蜕的中间态。
菇伞明明已经皱到白,却仍然保持着湿润的弹性,像被迫持续“活着”;树皮明明已经开裂,却无法彻底枯化成木片。
“怎么回事?!”
“化不了……化不了菇?!”
“禁锢!是禁锢!”
这一瞬间,所有木客的嘶喊都变了调。
不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像一个族群最古老的退路,被人当场堵死。
无法变成蘑菇,意味着它们失去了最根本的“假死”与“遁形”依仗,变成了真正被困在网中的活靶子!
“……怎么可能锁住我们的‘归尘’之路!!!”
那名最苍老的木客猛地抬头,伞沿下的黑眼珠剧烈收缩,声音第一次颤,却不是怕死——
更像是整个世界的规矩被当场掀翻的震骇!!
“不……不可能……”
它一字一字吐出,像咬碎自己的牙根。
闻言,更多木客尖叫起来。
凄厉得像孢子在火里爆裂,却偏偏喊的仍是那套自我催眠般的咒语——
“诅咒无用!吾等与山林同寿!”
“木客宝宝不会死亡!”
“木客宝宝不会死亡!”
“木客宝宝不会——”
不会死亡?
这四个字在空气里来回撞击,像某种被写进它们骨髓的“安全条款”,被逼到绝境时只能疯狂重复!
白兑身影一闪。
剑背横抡,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闷响!
身旁,一只尖叫的木客身躯一僵,被她当场敲晕,伞盖歪斜,躯壳软垂。
幽绿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并未化作干菇,只是陷入了强制性的昏厥,被银丝吊着,微微晃动。
白兑的眸色彻底冷下来。
她剑尖一挑,寒光逼近另一只木客的伞沿,声音比剑锋更冷,像冰刃贴在喉头:“最后一次机会,交代一切。”
“‘腐宴主’、‘献柴’、‘类族’、此地真相。否则,我自有手段让你们无法‘归尘’,亦无法‘复苏’。”
她每一个字都极稳,稳得让人冷:“尔等灵识将永锢于这僵死躯壳,悬挂于此,日晒风吹,直至哀牢山化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