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深处,只有更浓的黑暗。
谁?!
陆沐炎心里“咯噔”一声,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迟慕声…
迟慕声也像是被那道“指控”的目光烫到,瞳孔骤然收缩!
冥冥之中,那个一直被他强行压抑、不愿去深想的可怕预感,再次浮出冰冷的水面……
他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抬起那只起了卵泡、一直刺痒难耐的右手,指尖颤抖地指向自己:“我……我我……我……?”
“叛徒!叛徒!!”
“叛徒!叛徒!!!”
全体木客,仿佛接到了某个统一的指令,骤然齐声呐喊起来!
那声音不再是单调的重复,而是带着一种起哄般的、残酷的“趣味”,铺天盖地地砸向迟慕声!
“不!不是这样!不是……”
迟慕声慌乱地摇头,想要解释,却语无伦次,只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针,刺在他身上!
“也罢。”
老木客那干涩的声线,像一块冰冷的磨石,再次压下了所有喧哗与躁动。
它幽绿的“目光”缓缓转向迟慕声,那平板的语调里,第一次渗出一丝近乎“终局宣告”的漠然:“反正……即将已成事实。”
“我便……告诉你们吧。”
“你们初入山林时……有一菌丝,射入而来。”
“那便是……腐宴主的‘怅鬼丝’。”
它菌丝微颤,每个字都敲在死寂的空气上:
“一直……跟随你们。确认……其中之人,究竟是谁。”
众人心头猛地一凛!
一幅画面,几乎是同时,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开——
昨天,那浓得化不开的乳白雾气……
不是萦丝那银亮柔韧的绣线,而是……
一根灰白色的、湿滑黏腻的、带着湿冷与腥甜的东西!
从雾霭深处无声探出,飞快射出,直直扎向人群!
当时,长乘指出后,漱嫁也探过,只觉诡异,以为是山中瘴气幻形,或是某种未知虫豸……
那种质感,更像……腐烂的神经束。
竟是……腐宴主的触须?!
王闯后颈寒毛倒竖:是那时!老子还以为是眼花了!
白兑眸光骤冷:果然……从踏入山林第一步起,就被盯上了。
萦丝指尖银丝无意识收紧:不是我的线……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
迟慕声苍白的面孔上,瞳孔骤然放大!
他也想起来了……
那根丝线掠过时,手臂皮肤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几乎以为是错觉的刺痒。
紧接着,一股模糊却无比强烈的既视感,如同水下暗流,猛地攫住了他的意识——
好像在某个深不见底的梦里,或是早已沉入记忆泥潭的过往碎片中……
见过类似的东西?
感受过……类似的触碰?
冰冷。滑腻。
带着一种非生非死的、纯粹的“饥饿”感…
未等他抓住那稍纵即逝的联想——
“最终……”
老木客仍旧用那平缓得令人心头毛的语调,继续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