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逃不掉。”
“除非……寻得‘同质化’之人……勉强……代替他们。”
老木客最后抬起菌丝构成的“头”,幽绿的光似乎穿过了浓稠的夜雾与庙宇的飞檐,望向了头顶那片被彻底遮蔽的、不可见的夜空…
或者说……望向了某个正在无声迫近、无可逆转的时辰刻度:“子时……将近。”
一把冷钉,钉进每个人的心口。
夜雾似乎更沉了。
话音落。
老木客菇盖下的幽绿光芒,如同被风吹熄的残烛,“噗——”地一声。
彻底熄灭,仿佛一截真正的枯木。
“唰——!!”
所有木客——
悬吊在银丝罗网中的、伫立在艮炁岩层上的、被风刃割开豁口流淌着粘稠树汁的——
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彻底地静止了。
挣扎?没有了。
嘶喊?消失了。
连那菌丝最细微的、仿佛呼吸般的颤动,都完全停止。
它们变成了真正的、失去所有“活性”的物件:
数百具灰褐色、布满褶皱的躯壳,挂着,立着,切割着……
如同被突然抽走灵魂的、粗糙拙劣的木雕傀儡。
陈列在这座由银丝、剑影、符光、岩层、风刃和残余雷火构成的、光怪陆离的“刑场”之中。
彻底……鸦雀无声。
又一次!
它们又一次用这种极致的、诡异的沉默
将最恐怖的答案和倒计时,狠狠拍在每个人脸上……!
留下院落中央,二十九道僵立的身影…
……
…
此刻,他们面对着池中仍在无声蔓延、色泽浓稠如沥青的墨色温泉水。
面对着死寂如坟的木客群。
面对着老木客最后那句“子时将近”的、冰冷的最终宣告。
以及……
那个被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原地——
脸色惨白如尸、连嘴唇都失去最后一丝血色——
右手手背上那些卵泡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正在缓缓脉动的……迟慕声。
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
骇然,如同铁钳,攥紧心脏。
更深更沉的、近乎绝望的寒意,则像池中那墨色的粘液,从脚底无声漫上。
浸透小腿,缠绕腰身,扼住咽喉……令人窒息。
…………
“轰——!!!”
一声狂暴的、完全失去理智的雷炁炸响,猛然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大响!
他被这接二连三的真相、指控、以及那迫在眉睫的“子时”彻底逼到了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