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神。
仅一个眼神!
二十余年的出生入死、同袍默契在此刻像齿轮咬合——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质疑“撤去哪”。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动了!
撤退,不是溃散。
是倒卷的潮!!
“兑宫!收网断后!!”
白兑清叱如冰刃劈落,剑诀一引,漫天悬停的银色剑影与金炁光芒骤敛,化作一道收缩的环形光幕,护向众人后方!
晏清笔尖一划,符箓如雨落下,贴在撤退路径两侧的树根与土埂上,符纹隐入泥里,像把一道道无形的门“关上”,防止有东西从侧翼钻出。
萦丝十指翻飞,银丝罗网如活物般急回卷,却不是攻击,而是层层叠叠在众人与温泉、庙宇之间,布下最后一道迟滞屏障!
“艮宫!开路!!”
艮尘低吼,与岳峙、岳姚同时撤掌!
地面那层坚硬的炁化岩层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流动的沙盾,随着他们撤退的方向,在林间急“铺”出一条相对坚实、隔绝地气的临时路径!
岳姚脸色惨白,被哥哥半搀着,咬牙将最后一丝艮炁注入脚下!
“巽宫!扫尾清踪!!”
柳无遮长刀回鞘,双手结印,厉喝:“风卷残云!”
青律笛音,却并无任何声音,只有一层干扰波,从众人周围极包裹蔓延;
绿春将剩余风符不要命般向后抛撒,风障一层层叠在撤退队伍尾端;
疏翠脚步极稳,始终守在侧后,专盯那些树根间的空隙;
石听禅木鱼一敲,梵音像一口低钟,压住众人狂跳的心,凝神静气!
狂暴的青色旋风不再是风刃,而是化作席卷的乱流,疯狂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脚印痕迹、乃至残留的炁息波动,将众人撤退的路径搅得一片混沌!
“淳安,你去对面!”
灼兹与淳安一左一右,沿着撤退路径两侧狂奔,双掌连拍!
不是攻击,而是将离火之炁极度压缩后“点燃”沿途的枯木、灌木!
不求杀伤,只求制造出炽热的火墙与浓烟,遮蔽视线,干扰可能的追击与感知!
“坎宫!居中策应!断后第二层!”
药尘间枯梅急旋,大片麻痹与致幻药粉向后泼洒,混入巽风制造的乱流。
霜临指尖血符一弹,血符落地即冻,凝出几道细薄的冰线横在林间低处!
潜鳞鳞纹幽光狂闪,倾听所有方向最细微的异动,随时准备给出最佳方向逃生;
幻沤身形更淡,像一层水晕贴着队伍移动,所有试图窥探的视线都被他扰得偏了半寸!
漱嫁被晏清扶起,踉跄前行,仍不断催动本命蛊母,释放出最剧烈的威慑信息素,驱散黑暗中可能靠近的“东西”。
“震宫!!护住核心!跟紧!!”
王闯须皆张,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惊怒,雷光不再外放,而是收缩成贴身的紫电护甲,笼罩住他自己、雷蟒、电蝰、霹雳爪以及最核心的几人!
大响被雷蟒一记重掌拍在后颈,差点晕厥,像扛麻袋般被雷蟒拎起!
大畅也被电蝰冰冷的雷蛇缠住腰身,强行拖走!
而核心处——
长乘与少挚,几乎在漱嫁尖啸出声的同一刹那,已有了动作。
长乘左手依旧稳稳扶住迟慕声几乎瘫软的身躯,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没有光华爆闪,却有一股极其隐晦、浑厚的“中正”之气,以他脚尖为圆心,悄无声息地荡开一圈!
紧接着,四人所在之处与周围混乱暴烈的各种炁息竟被短暂隔开,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稳定的“气泡”!
少挚则微微侧身,右手似有意似无意地搭在了陆沐炎微微颤抖的肩头。
没有用力,甚至没有温度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