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众人如同精密的部件再次运转。
绿春和疏翠快收集附近相对干燥的柴火,在光罩中心重新架起一小堆篝火;
药尘已取出随身小巧药炉,与潜鳞、霜临等人配合,开始调制简易却高效的恢复药散;
震宫诸人,包括被强行按下的大响、大畅都盘膝坐下,接过丹药服下,脸上渐渐恢复一丝血色;
柳无遮、风无讳等人则散在光罩边缘,虽在调息,耳目却始终警觉着外界。
陆沐炎也缓缓坐了下来,闭上眼。
她将胸口那团几乎要炸开的悲愤与无力,硬生生地、一点点地压回丹田深处…转化为离火运转的燃料。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现在,是必须忍耐、必须等待、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好的时候。
自己…太弱了…
真的太弱了
根本无法像艮尘那样独探险地,完全无法像白兑那般统御全局,不能像风无讳一般加入进攻防守的任何一场战斗,更不能像少挚一般沉心静气…
她能做的,只有做好眼下的每一件事。
调息。
恢复。
然后……等待黎明。
或者,等待那最终决战的时刻。
等一个能把这座山的谎言与血债,一刀劈开的时机。
银丝低鸣,符光静转。
棕黄色的山岳之钟如一口倒扣的古鼎,巍然罩住整片林地。
结界之内,二十八人静坐、半跪、靠树而立——
像一群被迫收敛锋芒的猛兽,在夜色与雾气的夹缝中,默默舔舐伤口,积蓄下一次爆所需的全部力量。
结界之外,黑暗与雾气翻涌不休。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仿佛整座山都屏住了呼吸。
子时的脚步,近得几乎能听见。
……
…
白兑蓦地睁眼。
那双被【眼睑固定器】覆盖的眸子,在符光中泛起冷冽的幽暗色泽。
“——子时,至。”
清冷的三个字,像叩响了通往未知的闸门。
“嗡——!”
几乎在同一瞬间,结界内各色微光亮起!
空气,骤然绷紧。
不是声音的变化,而是气场的变化,像一根无形的弦,被人猛地拉到极限!
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运转体内精炁,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出手。
离火在灼兹、淳安掌心凝聚成炽白光球;
雷蟒臂上锁链雷纹乍亮,震宫众人的雷炁在经脉中低伏游走;
柳无遮指间风刃隐现,巽宫众人的风炁贴着皮肤旋转;
连一直萎靡的迟慕声,也强撑着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雷炁。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炁息提至巅峰,目光如电,死死锁住结界外那片扭曲动荡的黑暗。
防御?攻击?
无人知晓下一秒会迎来什么。
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