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愤怒、无力……一齐涌上来。
可陆沐炎也听懂了。
此刻,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离火一旦再失控,这片林地、这层雾、这群人…可能都会被她引来的未知盯上。
那股灼热……到底是什么?
到底有多热?
会不会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把同伴也……?
她以为打通下丹,终于能握住一点力量,能做点什么。
可到头来……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坐下,呼吸,没完没了地呼吸!
像个局外人,看着最重要的人走向未知的险境,自己却连靠近的资格都被剥夺…!
她知道长乘说得对。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危险,多不稳定。
她知道此刻的“冷静”和“调息”,就是她能做出的、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贡献”。
可是……
事到临头!
那是迟慕声!
她……她怎么可能静得下来?!
陆沐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剧烈起伏,试图用这种方式压下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焦灼、无力与自我厌弃…
…
最终,陆沐炎猛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倔强的意味,朝着营地边缘一棵老树走去。
少女的背影如此单薄,墨色长披散下来,随着她微微抖的肩膀轻颤,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无助。
灼兹和淳安看着她这副模样,想上前做点什么,可看到长乘眼底的严峻,只能作罢…
她走到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滑坐在地,像个破碎的娃娃。
陆沐炎闭上眼,双手置于膝上,开始强迫自己进行吐纳调息。
只是那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内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另旁,少挚沉默地跟了过去,在她身侧不远处的树下,同样盘膝坐下。
晨光勾勒出他精致如刻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睫毛浓长。
他也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气息沉静如水。
没有言语。
没有安慰。
只是用这种无声的、陪伴的姿态,与她一同,度过这注定煎熬的、分秒秒都漫长得如同世纪的等待。
营地再次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长乘看着陆沐炎那强自压抑的背影,心头划过一丝尖锐的疼。
是,他刚才那句话,很重,很过分。
但他必须说。
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碎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冲动。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的陆沐炎,体内那刚刚稳固的离火之炁如同一个装满烈性炸药、引信却潮湿不明的桶。
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任何强行催动,都可能引无法预料的后果…
或是走火入魔,经脉尽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