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翻滚,将这座孤庙衬得更加阴森诡谲。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扇紧闭的门扉。
此刻,只有柳无遮指间连接着庙内的淡青光丝微微颤动,成了此刻唯一的、维系着内外联系的脆弱纽带。
等待。
众人又要陷入一次,更加焦灼的等待。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仿佛无限快,每一息,都被无限拉长。
五分钟?
还是五个时辰?
还是…需要全员撤退或救援?
柳无遮掌心的风络若散若聚,那根丝线另一端延伸向门内,化作了二十六双瞳孔里凝固的冰碴。
庙门紧闭如一块厚重的墓碑,将艮尘温润的背影、连同他踏入时那份悲悯的凝重,一同封死在未知的黑暗里。
门缝渗不出光,透不出声。
只有那股混杂着硫磺、腐肉与陈旧香烛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粘在皮肤上,渗入呼吸里。
时间在粘稠的雾中失去了刻度。
心脏搏动的间隔被无限拉长、捶打、扭曲。
每一次心跳,都像沉重的鼓槌,砸在紧绷的神经上。
众人脸色各异。
迟慕声喉头干涩,眼底茫然而凝重,死死盯着那扇门。
白兑剑尖低垂,也垂着眼眸,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大响大畅两兄弟,眼神空洞,连恐惧都似乎被这无边的死寂抽干了,脸色比旁人更加难看几分。
时间的感知在极致的焦虑中被彻底绞碎。
…
…
……不对。
气氛的弦,绷紧到了即将断裂的临界——
那断裂之声,并非来自预料中的惨剧。
“吱呀——”
一声突兀的、干涩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门轴转动声,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庙门,向内滑开一道缝。
一道玄色身影,迈步而出。
衣袂平整,步履沉稳,正是艮尘。
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艮宫尊那温润端方的气宇轩昂,迈步出门,抬眼看向瞬间石化的人群。
“艮尘!?”迟慕声的惊呼冲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岳峙的声音几乎与他重合,背着昏迷的妹妹踉跄上前一步,带着久悬未落的心骤然松开的颤意:“师尊!”
陆沐炎瞳孔骤缩,愣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这么快!?”
“嗯。”
艮尘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得仿佛只是去后院散了趟步:“进去后,依言在佛像前拜了三下。”
他从门内的阴影里走出,仿佛只是进了一趟寻常的偏殿,顺手带上门,语气平稳:“然后……什么都没生。我还静立等待了片刻,依旧无事。唯恐门外诸位久候生变,便出来了。”
死寂。
紧接着是巨大落差带来的、近乎虚脱的茫然。
那有可能存在的恐怖呢?
那庙宇下层的黑暗呢?
下一刻,一道霜白身影已如利剑出鞘,擦过艮尘身侧。
“我来。”
白兑的声音清冷决绝,头也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