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成为她串联所有线索、窥破全局的关键。
然而,他们未能察觉,就在陆沐炎垂眸敛去眼中情绪、仿佛接受了少挚那套说辞的同时——
她低垂的眼睫下,眸底最深处,一丝冰冷而清晰的疑虑,如同深水下的暗礁,悄然浮现…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无比确信自己刚才在庙内的感受。
那不是臆想,是真实的“气息留存”。
她能明确“看”到艮尘和白兑完整而清晰的“拜祭”过程,那气息烙印做不得假。
可是……那庙内的“气息记忆”中——
没有少挚。
也没有乘哥。
他们俩进去又出来,在那片空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类似于“祭拜”或“存在”的强烈印记,干净得……仿佛他们从未踏入。
她需要确认。
陆沐炎猛地抬起眼,脸上已换上一副佯装的轻松,甚至带着点催促的娇憨,主动开口,声音清脆:“下一个是谁呀?”
她目光扫过众人:“这好像也没多恐怖嘛,快,我们赶紧拜完,我都饿了,哈哈~”
笑声轻快,却未达眼底。
一旁,坎宫队列中,唇线永远紧绷如刀刻的霜临,沉默地上前一步。
“我来。”
他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径直走入再次洞开的庙门。
随着他进入,庙外剩余的人群,眼神在无声的交错中,仿佛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
一个按照某种心照不宣的“顺序”——
或许是基于修为、信任、又或是某种无形的试探——
开始悄然形成。
霜临很快出来,面色依旧冷肃,微微颔示意无事。
紧接着,潜鳞、幻沤、漱嫁、药尘……坎宫众人依次进入,又相继而出,过程平稳得令人心悸。
兑宫的萦丝指尖银光微闪,步入其中;
晏清则整了整袖口,姿态优雅地如赴茶会。
巽宫的柳无遮在进入前,停顿了一下,侧身,抬手,重重拍了拍一直缩在人群后、脸色白、嚷嚷着要拖到最后的风无讳的肩膀。
没有言语。
只是那样沉稳有力的一拍。
风无讳瘦高的身躯却猛地一震,脸上那夸张的恐惧神色像是被这一拍震散了些许。
他咬了咬牙,眼底掠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劲,竟真的不再犹豫,在柳无遮出来后,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门内。
陆沐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微微一动:或许…风无讳和柳无遮师兄之间,也有着类似于我和乘哥那样的信赖?
只有在真正认可、依赖之人给予无形的肯定后,才能压下恐惧,直面未知?
风无讳出来的度比谁都快,脸上那点残余的苍白已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取代。
他扬手一挥,嗓门响亮:“屁事儿没有!兄弟们赶紧的!小爷我完事儿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回营地抓条肥鱼烤了吃!”
气氛,似乎真的因为这一连串的“顺利”而松动了些许。
众人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
离宫的灼兹和淳安也紧随其后,红与狼尾在昏光中一闪而没,复又出现。
岳峙背着依旧昏迷、皮肤灰褐之色似乎又加深了几分的岳姚,也咬牙进入,很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