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畅跌坐在地,衣襟敞开,冷风灌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怔地看着紧闭的庙门,仿佛无法理解刚才一瞬生的剧变!
这一切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从王闯的异常出入,到霹雳爪夺签赴死,再到电蝰如法炮制……
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
庙外剩余的二十余人,陷入了某种震撼的沉默。
风仿佛都停了,只有浓雾缓缓蠕动。
…
…
风无讳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这俩人,我,我还真没想到……”
陆沐炎看在眼里,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她滚了滚喉,将那翻涌的哽咽死死压回心底,没有说话。
方才,霹雳爪和电蝰入内之前,最后那深深的一瞥……
她完全读懂了那眼神背后的含义。
那不是临时起意的莽撞。
那是早已深埋心底、在此刻破土而出的决死守护。
这人声鼎沸又暗流汹涌的易学院,有蝇营狗苟如大响大畅的贪生怕死之人。
亦有沉默如山、将忠义刻进骨血如霹雳爪、电蝰之人。
他们或许平日与迟慕声并无交集,甚至之前,因他身份不明,而有过冷语相待。
但在生死关头,仅仅因为他是“雷祖转世”——
这个他们心中信仰所系的符号——
便可以毫不犹豫地以命相护,替他去填那无底的血肉深渊。
是啊……就如同离宫众人对她。
只因她是“离祖”,那日木许村的一百零六人,竟愿将毕生离炁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她一人之身。
只为了她,‘有可能’托举起那焚尽污秽的离火……
那份沉重而滚烫的心意,她亲身承受过。
但……慕声呢?
可这一刻,她心里却生出一丝更深的寒意。
慕声……
他真的,承受得住这四千多人的信仰与赴死吗?
…
迟慕声此刻,也终于从这接连的冲击中,彻底明白了过来。
霹雳爪、电蝰……他们哪里是偷签?
分明是赴死!
是替那对卑劣的兄弟,更是……替他迟慕声,去赴这场诡异的死亡仪式!
与此同时,一股更汹涌、更冰冷的明悟,如同冰水灌顶,浇透了迟慕声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守在门边、背影僵硬的王闯!
原来……最开始!
王闯师兄那异常迅的进出,根本不是什么“顺利”。
他是在用自己先探路,甚至可能是用某种方式,在替迟慕声……试探这仪式的死亡规则?!
二哥他……从一开始,就存了替他赴险甚至赴死的心!?
那么……
迟慕声骤然抬头,惊疑不定的目光,猛地射向人群前方,那个肌肉虬结、正缓缓转过身的巨汉——雷蟒!
我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