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以前所未有的猛烈力道,轰然关闭。
巨响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久久不息。
地上,迟慕声维持着被掼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尘土沾满他的脸颊和寸头,但他毫无所觉。
他只是瞪大着眼睛,瞳孔剧烈颤抖着,倒映着那扇紧闭的、吞没了雷蟒的庙门,以及门板上扭曲蠕动的阴影。
雷蟒……是在替他“标记”?
用他的血和“怅鬼丝”的脓液,将那份致命的“关注”转移到自己身上?
然后……替他进去送死?!
他们…是认出我是‘雷祖’了?!
是不是!?
是不是认出‘我’了?!
那…那,你们不说点什么吗?!
不再做确认吗?!
他们……其实都是在替我送死?!
他们……
没有慷慨激昂的告别,没有临终托付的嘱托。
就在这决定替谁去死的瞬间,他们已经默默安排好了一切,然后用最快的度,冲进了那扇可能永无归期的门!?
这就是……
震宫之人,对待“雷祖”的……方式吗?
风无讳和陆沐炎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复杂。
他们张了张嘴,却觉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的,他们都是前不久才入院的弟子。
他们虽然已经知道,“雷祖”在震宫、在整个易学院地位然,受四千雷部弟子香火供奉,尊崇无比。
但……
那日在乾宫门口,霹雳爪阴阳怪气的嘲讽、电蝰冷漠的讥笑、雷蟒那不耐烦的袖手旁观……还历历在目。
明明那时,他们与迟慕声,形同陌路,甚至带着隐隐的排斥。
现在……
竟能为了他,一个记忆全无的“转世者”,做到如此地步?
前赴后继,沉默赴死?
无法理解。
这沉重如山、炽烈如雷的忠诚与牺牲,出了他们当下心境的全部认知。
一片死寂的凝结中,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连浓雾都仿佛被这接连的献祭所震慑,流动得更加迟缓。
艮尘缓缓收回了蓄势待的艮炁。
他那原本因怒意而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佝偻了一线…
艮尘垂眸,看向地上泥尘满身、眼神空洞的迟慕声,玄色长衫的袖口下,指节捏得微微白。
雷祖…雷祖啊……
你可知晓,方才替你赴死的三人,霹雳爪、电蝰、还有这莽汉雷蟒……
在许多年前,曾是你座下最调皮捣蛋、却也最得你偏爱的三个小徒孙?
那五短身材、总抢不到饭吃的孩子,原名黄龙,因一双异于常人的大手而自卑。
是你揉着他的脑袋,笑骂了一句“爪子倒挺利索,干脆就叫霹雳爪好了,哈哈!”
于是,他为这名字特意寻了一副铜指套,一点点打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