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湿,像刚从温泉泥里捞出来。
皮肤表面甚至有一点点未干的“蜡痕”和菌丝细纹,像有人用极粗糙的方式把一张脸硬生生“贴”上去。
更恐怖的是——
岳姚的眼睛微微睁着。
不是醒。
是那种被固定住的半睁,瞳孔没有焦距,垂垂地、死死地“看”着岳峙……
岳峙喉咙里出一声兽一样的呜咽,手一抖,整个人几乎要跪下:“姚姚……姚姚你别吓哥……”
“姚姚……我的姚姚……!”
就在这混乱的边缘——
陆沐炎突然像被钉在原地。
她的脸色刷地惨白,唇色褪尽,指尖抖得厉害。
她抬起手,指向佛像后方那排木偶,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这是……霹雳爪和电蝰吗?”
众人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佛像后面六具木偶,原本无脸。
可此刻——
其中一边一具,另一边一具,脸的位置竟浮着模模糊糊的五官。
像雾里透出来的影子,正在慢慢清晰。
一张是电蝰的脸型——眼尾那股阴冷的尖削感,熟得让人头皮麻。
另一张是霹雳爪——五官粗硬,甚至连他那种咧嘴的神态都像被强行“刻”了出来。
而剩下四具——仍是空白。
空得像在等下一个“填进去”。
大响和大畅站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惨。
恐惧里,却又压着一丝极其下作的庆幸——幸好不是他们,至少现在不是。
岳峙已经彻底疯了,双手抱住佛像肩部,狠要把它从供桌后搬下来:“放开她!把我妹子还给我!!”
他哭嚎着,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搬动那尊具有岳姚面孔的佛像:“哥哥带你回家!哥哥带你回家啊——!”
大响猛地上前一步,嗓子劈叉似的喊:“别动!!!”
“别动!岳峙你他娘的别动它!!”
两声嘶哑急切的吼叫同时炸响!竟是大响和大畅!
这对兄弟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惨白,眼底却闪烁着一丝极度自私、令人心寒的盘算。
他们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岳峙的胳膊!
大响眼里血丝爆开,声音又急又硬:“你动它干啥?!你知道动了会咋样?!你想害死我们吗?!”
大畅也冲上来,声音抖,却拼命装出“讲理”的样子:“岳峙……你、你他娘的冷静点!万一这是仪式的‘规矩’呢?你现在把它搬下来——那些东西要是换目标呢?!后面还空四个!!”
二人边说,目光惊恐地瞥向佛像两侧那六道黑影——
电蝰阴柔瘦削和霹雳爪矮壮猥琐的五官轮廓,虽然模糊,却在缓慢地、坚定地“清晰”化!
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佛像代表已完成的“献祭”(岳姚),墙上正在“显形”的代表着正在被消化或转化的“祭品”(电蝰、霹雳爪)。
如果破坏现有格局,导致仪式需求“重置”或“增加”,那他们这两个身负“签”却侥幸未死、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岂不是最现成的替补?!
思及此处,大响更是直接,他脸上横肉抖动,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狠厉:“岳峙!你想害死大家吗?!你妹妹已经……已经这样了!你认命吧!别连累我们!我们哥俩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
这句话像毒蛇钻进所有人耳朵。
后面还空四个。
空着,等人填。
岳峙猛地回头,眼睛赤红,像要杀人:“你们怕死就滚开!那是我妹子!!!”
他一用力,佛像底座与供台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咯吱——”。
就是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