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尘埃混合着血腥气扬起。
此刻,只有烛火在疯狂的跳动。
短短几息,刚才还在劝阻他人、试图自保的兄弟俩,已成了两摊不成人形的血肉,毙命当场。
连岳峙都僵在原地,抱着佛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抖。
而就在大响、大畅死去的同一瞬间——
“咔啦…咔啦…咔啦啦……咔啦啦……”
那两具砸死大响大畅的木偶,表面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如同蛋壳碎裂的细密声响。
一道道裂缝迅蔓延,原本坚硬如木石的表面,竟变得如同湿润的陶土般松软、剥落。
“噗通!”
“噗通!”
两个人影,浑身裹满粘稠、透明、仿佛某种生物腔体内黏液般的润滑物质,从破碎的木偶外壳中滑了出来,摔在地上。
是电蝰和霹雳爪!
两人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身上衣物完好,裸露的皮肤上也没有明显外伤。
但,却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掏空”状态!
尤其是电蝰,他髻散乱,那枚珍视的蛇形铜簪却依旧紧紧握在掌心。
“活的……?!”风无讳喉咙紧,声音哑!
药尘与长乘反应极快,立刻抢上前!
药尘手中枯梅虚点,数道蕴含生机的绿芒没入二人体内;
长乘则手指如飞,数枚银针精准刺入他们几处大穴,护住心脉,眉头紧蹙:“快,抬出去。”
钛合金针刺入穴位的声音很轻——“嗒、嗒”。
众人立刻让出路。
柳无遮与风无讳等人连忙上前,小心地将二人抬起,迅送出庙外救治。
而就在这混乱、血腥、夹杂着一丝意外获救的复杂时刻——
一直凝神感应着什么的柳无遮,身形猛地一震!
他倏然抬头,侧耳,仿佛在倾听风中传来的、极其微弱却熟悉的声音波动!
“是……疏翠的风讯?!”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与颤抖:“讯息断断续续……方位……庙后悬崖之下!她说……崖下现大量震宫弟子残留的炁息……有、有生命反应!至少……有人还活着!!!”
庙门口,正以艮炁护住迟慕声、警惕内外的艮尘,闻言霍然转头!
而被他护在身后的迟慕声,在听到“震宫弟子”、“悬崖下”、“活着”这几个关键词的刹那——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
一阵尖锐到让他灵魂几乎撕裂的剧痛猛然爆!
“呃啊——!”
迟慕声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单膝重重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瀑!
就在这剧痛中,无数破碎、混乱、却带着滔天悲愤与执念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意识的堤防——
黑暗……潮湿……刺骨的冷……
嶙峋的岩石不断滴落着腥臭的水……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与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