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唇线永远紧绷、嘴角永远下垂如刀刻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以一种近乎仪式的缓慢,抬起自己的右手。
右臂,缠满纱布。
纱布陈旧,边缘已泛起洗不净的、沉淀多年的黯褐色——
那是无数次绘制符咒后,心头血渗过纱布、干涸、又再次浸透、再次干涸,层层叠叠累积的痕迹。
他用左手,咬住右手指尖的纱布结。
“嘶拉——”
一圈,一圈。
纱布剥落,露出下方隐现白骨的、伤痕累累的小臂。
霜临右臂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纵横交错的旧伤叠着新伤,有些还在渗出淡粉色的组织液,有些已经结痂,痂壳边缘翘起,像干涸的河床。
但,他面无表情,将右手指尖送至唇边……
牙齿,刺破皮肤。
鲜血——
不是寻常的血,是带着极淡冰蓝荧光、温度远低于体温的精血——
如断线的红玛瑙,一颗,一颗,自指尖滴落。
血珠从指腹滚出的一瞬,竟冷得像冰。
一瞬——
“嗖——!”
霜临的身影化开。
不是快跑,不是疾行——
更像一团雾从众人之间“滑”过去,绕着众人转了个圈儿!
只一眨眼的功夫。
霜临已经回到原点。
而每个人的耳后根,都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红点,像被细针点过,又像滴血在皮肤上烙出一个印。
霜临抬眸,唇线紧绷,嘴角永远下垂,声音冷肃到近乎刻板:“以吾之血,契汝之耳!”
他顿了一瞬,吐出那句简短却沉重的法名:
“音无界·坎为水。”
耳后,红点一烫。
众人的耳朵像被强行“打开”!
雾里原本被吞掉的声音,一下子涌入——
水从腐叶间渗下去的细响、虫翅振动的嗡鸣、远处某块泥地缓慢塌陷的“咕”的一声、甚至有人吞咽的喉音都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的听觉,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置换了世界。
原本被雾气吞噬、被风声掩盖的细微声响,此刻如同被千万倍的放大镜聚焦,轰鸣着涌入鼓膜!
——绿春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像瀑布。
——石听禅压抑的、骨折处传来的隐隐摩擦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锯木。
——二十余人的心跳声,汇成一片沉闷而宏大的、如同远古战鼓齐鸣的共振!
——连衣料摩擦的窸窣,都像在耳膜上刮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