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道背影,正朝着她指出的方向,沉默前行。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回头。
那个曾在庙门口怔怔看着白兑、自惭形秽的陆沐炎。
那个连神佛该怎么拜都不知道、只能双手合十笨拙模仿的陆沐炎。
那个感知到一百七十四道诡谲气息时,眼眶通红、声音颤,却仍咬牙说“快”的陆沐炎。
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但他们仍然选择——
将这沉甸甸的、滚烫的、名为【信任】的东西,放进了她空无一物的手心里。
然后,继续往前走。
头也不回。
陆沐炎低下头,用力攥紧了那只空空如也的手。
指甲陷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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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痛。
只是那沉甸甸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烫,烫到她手指麻。
烫到她的血液都在颤抖,烫到她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在这寂静的奔袭中,被这温度熔成一道再也无法熄灭的、永昼的焰。
很久以后——
久到她已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久到她的背影也像此刻的白兑一样,成为后来者可以安心追随的红色坐标——
她仍会偶尔想起这个雾气弥漫的黄昏。
想起脚下这片泥泞的、被腐宴主污染的土地。
想起前方二十余道沉默前行的背影。
想起那份被轻轻放进手心里的、沉甸甸的信任。
这一刻,陆沐炎明白了——
这一刻,他们,把命交给了这个叫陆沐炎的女孩。
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只为自己而活了。
风声压过耳际。
前方是沼泽、腐气、未明生死。
可她的脊背,比刚才更直,步子比之前更稳。
这一刻起。
离宫始祖,不是被推上去的。
她是自己站上去的。
而这种感觉,在以后,会一寸一寸地压下来。
直到她能够站在风口中央。
也不再退后半步。
……
…
风无讳跟在队伍里,脚步前所未有地轻快。
他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柳无遮耳边:“无遮师兄……为啥白兑和艮尘的招数,都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什么‘玄渊净体’、‘“音无界’……他们就是很简单的主卦之法?”
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但柳无遮脚下步伐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从前方收回。
他只是微微侧,声音平稳:“你也知道,是主卦之法。”
他顿了顿,让这个“主卦”二字有足够的时间沉入风无讳的认知,看了眼脚下的天泽履,又扫过艮尘的艮盾:“旁支之术,如疏翠的‘青音缚’,需以‘巽为风’为总纲,另辟蹊径,延伸变化——故而需要命名,以定义其用途、范围、禁忌。”
柳无遮语气平淡,并无贬低之意,只是陈述事实:“它们调用的是某一卦的其中一炁,是分支,是旁证。”
他顿了顿,终于微微侧,看了风无讳一眼,见他还是不懂,眼神复杂,带着某种“你当真要听”的无奈,却还是说了下去:“而白兑的‘天泽履’……不是某一炁。是兑卦本身。”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却更显深远:“白兑已掌握了这一卦的全部精妙心法。举手投足,皆在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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