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见了。
地上。
一颗头颅。
孤零零地,滚落在角落。
那头颅上的蛆虫,正缓缓蠕动着,在那张曾经英俊凌厉的脸上爬行。
可奇怪的是,它们绕开了那道眉间的疤痕——那道闪电形的、银白如雷纹的疤痕。
那是……
是九霄的脸。
那个岁、眉间一道闪电疤痕、黑中掺着几缕银丝的剑尊。
那个剑出时乌云压顶、孤高如寒崖悬剑、目光所至皆如待斩之敌的九霄。
此刻,他几缕碎胡乱贴在额前,沾满了泥土与干涸的血。
黑中那几缕银丝,在火光下反射着惨淡的光。
他的眉峰依旧如剑,鼻梁依旧高挺,下颌线条依旧分明——
可这一切,都凝固在一张死去的、被蛆虫爬满的脸上。
不远处,是一把扇子。
扇面画着雷云纹,展开时能释放微弱电流——
那是惊棠的扇子。
扇子旁边,是一朵金属制的海棠花,花瓣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
那是惊棠间的那一朵。
是她用来悄悄电人,随后插进间,总是璀璨闪在耳旁的那朵海棠。
另一侧。
一只断臂。
是右臂。
臂上缠着一条雷纹锁链,锁链末端没入断口处那早已干涸的血肉之中。
锁链上,隐隐可见一道蛟龙的纹身在游动、仿佛在挣扎、在无声地哀嚎。
那是苍隼的右臂。
那个眼尾微微下垂、眸色沉静如深潭、一笑起来却如春风拂面的苍隼。
那个右臂缠着雷纹锁链、锁着蛟龙残魂、冲锋时如雷暴突袭的苍隼。
那个——
漱嫁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不,不是攥紧。
是掏空。
她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那层本就苍白到极致的血色,在那一瞬间,彻底褪尽。
她看见了那个断臂。
看见了那条雷纹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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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那蛟龙纹身,在断口处无力地阉割断尾。
然后她看见了——
那断臂的手,死死地、紧紧地、如同铁铸一般,握着一张布匹。
那张布匹的边角,已经被他握得皱成一团,握得布料上渗出暗黑色的血渍,握得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僵硬的、无法掰开的姿态。
他是……在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这布匹……留下。
漱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