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遮猛地踏前一步,伸手欲抓!
可他的手,只抓住了一片空气。
那玄色的身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入了那道吞噬了迟慕声的地缝。
众人,死寂。
那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重,更绝望。
空气像被掏空了一截。
只剩那道裂缝里,呼呼往上冒的冷风,像地底深处的喘息。
那冷风灌进洞口,灌进每一个人的衣领,灌进每一根暴露在外的血管,冷得人骨头都在颤。
可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众人只是站着。
看着那道地缝。
看着那道吞噬了迟慕声、又吞噬了艮尘的黑暗。
然后,沉默开始分化。
除了风无讳和陆沐炎这两个后来入院、对易学院那些根深蒂固的规矩尚未来得及完全浸染的人——
剩下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却又不可逆转的方式,生着变化。
错愕,在一点点消退。
愧疚,在一点点沉淀。
然后,另一种东西,从那些沉淀的底部,慢慢浮上来。
那是……接受。
一种谁也不愿意承认、谁也不敢说出口、却正在逐渐显露的接受。
不是冷漠。
不是无情。
是被规矩碾压过无数次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是出前那条冷血的规矩,此刻在他们心里,生效的声音。
三日。
过三日,不必再寻。
这是规矩。
这是保命的规矩。
这是……对的规矩。
即使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喊“那是艮尘,那是我们的同伴”,可那被训练了无数次、被规矩浸泡了无数年的本能,已经开始替他们做选择了。
那选择,让他们站在原地,没有跟着跳下去。
那选择,让他们沉默。
那选择,让他们接受。
而正是这份“接受”,比任何嚎啕、任何嘶喊、任何冲动,都更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他们已经失去太多次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
空气里,只有地缝里往上涌的冷风,呼呼地响着。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