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没入黑暗,看着那地缝深处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往下走的声音。
药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包裹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转身,踏入结界。
……
……
洞内,空了。
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那面洞壁上的结界,在药尘踏出之后,也缓缓地、无声地,关闭了。
那流转的光华,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一层一层向内收缩,直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那道地缝。
还在。
还在往下传来隐隐约约的、越来越远的、往下走的声音。
那是他们离去的脚步。
是奔赴更深处、更黑暗处、更无处可逃处的……回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要被山洞本身的死寂吞没。
可那回音,还在。
固执地,执拗地,从地底深处,一点一点地,传上来。
像是某种承诺,某种告别。
某种——
我还活着,我还在这里,我还在往下走的、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证明。
山洞外,雾气更浓了。
浓得像要把天地的边界都抹平——
像一只湿冷的手,捂住了山、捂住了路,也捂住了方才那一切尚未干透的血与哭。
浓得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浓得像是——
那些刚刚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即将被遗忘的、漫长的噩梦。
可那地缝还在。
那往下走的声音还在。
那回音,还在。
……
……
忽然。
洞外的浓雾,快消散!
不是被风吹散,不是被阳光驱离,而是——被吸走!!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口,在一呼一吸之间,将那铺天盖地的、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尽数吞入!
雾气支离破碎,露出地面冰冷的颜色。
下一刻——
“沙沙沙沙沙……”
密密麻麻的声响,从洞外的土地开始蔓延!
那是丝线。
成千上万条、细如丝、白得近乎透明的丝线,如同活过来的蛛网,从泥土的每一道缝隙里、从每一株枯萎的植物根部、从每一块石头的阴影下,疯狂涌出!
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蔓延。
而是有意识的——像一群被惊动的蛇,又像无数只无形的触手,齐刷刷地、目标明确地,朝着那道裂开的地缝,攀爬而去!
度太快!
快到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白色的潮水,交错、缠绕、叠加!
转瞬之间,丝线涌入了地缝,像在缝合什么裂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