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个瑟瑟抖、挂在长乘胳膊上的风无讳,是另一个人。
陆沐炎站在一旁,眼神微微眯起,划过面色暗淡的迟慕声。
那双渐渐平息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的、近乎担忧的微光。
她忽然伸出手,撞了撞迟慕声的胳膊。
“哈。”
陆沐炎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也就是说——真正属于咱们玄极六微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呗?”
迟慕声被撞得一晃,从那微妙的沉默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陆沐炎,看着那双眸子深处压着的关切,嘴角也扯出一个讪讪的笑:“哈哈……”
少挚站在一旁,褐眸微微眯起,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竟然破天荒地应了一句。
那声音低沉,绵长如酒,却又透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愉悦的意味:“呵呵,有趣。”
这一声,让气氛又轻松了几分。
可下一刻——
艮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直击主题,如同一块沉稳的石头,投入这片刻的轻松之中:“洞壁长满的光苔藓,与山精木客头上的蘑菇,同源。”
众人的目光,被他拉回现实。
那幽蓝的光,那黏腻的冷,那腐败的甜香——此刻都带上了另一层含义。
艮尘顿了顿,眼神扫过洞穴深处。
那双温润的眼眸,此刻像是最精密的测绘仪,在黑暗中丈量着什么:“洞内温度,应该常年保持在oc左右,湿度极大。”
“裂隙并非直上直下,而是呈螺旋状向西倾斜。”
他又顿了顿,侧耳倾听:“有风,有氧,通风系统自成一体。”
艮尘收回目光,看向众人。
那双眼里,带着一股沉稳的、属于艮土的笃定。
他眼睛微微眯起:“既然是你们所说的‘隐藏副本’——”
“便更加可以确定:这里,是一个故意留出来的洞穴。”
话落。
却没人接话。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那黏腻的风声,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细微的滴答声。
但这些话,已经清晰地把这座地底的“地图”,印在了众人的脑子里。
让恐惧有形,让黑暗可测。
白兑依旧蹙着眉,盯着地面那些拖拽痕迹,没有出声。
长乘站在一旁,双手笼在袖中,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洞悉一切的笑。
他真的只打算当一个后勤医疗兵,不参与决策、不提供意见、只是安静地候着,等着这群年轻人自己做出选择。
迟慕声一直低着头。
洞壁昏暗,幽蓝的苔藓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陆沐炎打量着几人的表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没有做声,只是在看。
在看每一个人,在看每一寸空间,在看那条l形地道拐角处那片拒绝一切窥探的黑。
王闯坐在迟慕声身旁。
他和长乘倒有些像——大有一副“我就要跟着你们、我没意见、我走哪儿都行”的感觉。
王闯揉着屁股,目光茫然地四处乱瞟,仿佛接下来要做什么,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