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眸内的光芒锐利如刀,瞬间刺破了疲惫的阴翳,沉声:“玄谏?”
玄谏会意,翻阅着手里的资料,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飞快地掠过一行行字迹。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危险的笃定:“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迟慕声这一世,根本就不是‘有可能’被选为肉身佛,而是这一切,本就在四百八十年前,就埋下引子,等着这一天?”
这话落。
众人沉默。
从前的季氏一族的突然难、现如今的澹台一族潜伏入院,直到哀牢山内生的事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对上了!
四百八十年前埋下的引子。
四百八十年前就开始的局。
四百八十年前,雷祖以死镇压的腐宴主——
如今,要借着雷祖正巧‘没有转世记忆’的转世之身,自己也要重新归来?!
这猜想,在众人心中默契地清晰形成。
有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点头,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启明坐在主位上,眸色暗淡了几分。
那双深邃如渊,似能洞穿万古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也有些颤抖。
他看着大家,看着这些刚从哀牢山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喘息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疲惫、震惊、愤怒,和那压抑不住的杀意…
院长张了张唇。
仿佛要说什么。
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最终——
他又叹了口气。
那口气,比之前更长,更沉重,更无可奈何:“那时,在木许村,澹台云隐,应该是装了一瓶鲛泪湖的水,交给了澹台易钟。”
仿佛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仿佛有什么真相,还不能说。
仿佛有什么安排,还在暗中进行。
他这莫名的一句话,只是点到为止,却没有再多说下去。
转而,启明改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那沉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疲惫:“现在,腐宴主就在大雪锅山内部。”
他仿佛不想说下去,顿了又顿,只得再:“借助哀牢山四百多年的坤炁,与鲛泪湖的乾炁结合,再凑齐坎、离、巽、震、兑、艮六炁后,腐宴主…便会彻底复活。”
说着,启明院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只要有点儿动静就听不清的程度:“而凑炁,就是吃人。将我们院内的弟子,装入木偶内,吸取他们的炁……”
“?!”
疏翠猛地一愣!
那双总是文静害羞的眼眸,此刻骤然收缩!
她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像一道光,脸色白得像纸:“您如何知道的?!”
那声音里,有急切,有担忧,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启明无力的点了点桌上剩余的那一沓资料。
然后,他靠回椅背,抬手,又揉了揉太阳穴。
动作依旧很慢,很用力。
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沉重、所有的不忍,都揉进那一下一下的按压里。
众人,只有死寂。
那死寂,像一层厚重的棉被,压在这大殿之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萦丝上前一步,伸手,拿起那沓资料,翻开。
众人也都上前,各自拿起几张,开始传阅翻看。
殿内,只剩下——
“沙沙……沙沙……”
翻阅纸张的声音,像风吹枯叶,冷得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