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谏果然说话了。
他声音沉稳,笃定,带着坎宫尊特有的决断:“玄极六微只是掉入了地缝,是么?”
他目光扫过众人:“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去寻他们?”
“去哪儿?”
若火的声音,粗犷地响起,带着一丝疑问:“大雪锅山?”
柳无遮摇头,果断应声:“我们并未到达大雪锅山,我们距离那里,至少还得再往西走四十公里。”
闻言,药尘蹙眉,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忆:“不对……艮尘临走前,那个地缝,他说是……”
柳无遮瞳孔一缩!
那收缩太快,快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他猛地接话,声音急促:“下面深二十米,呈l型,向西延伸至少……三十公里!?”
空气——
安静。
那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震耳欲聋。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眼神,在彼此之间快交汇——
向西延伸三十公里。
大雪锅山,四十公里。
三十公里的地下暗道,谁知道通向哪里?谁知道尽头是不是大雪锅山的腹腔?!
……
忽然,若火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依旧很粗犷,很爽朗,却透着一股悲凉的、豁出去的狠劲:“老子多亏在肙流的进修,也可能是因为方才你们所说的——咱家离祖的离火再生了?”
这句话,有些没头脑,让众人一时抓不到方向。
但若火看向灼兹与淳安,左眼里,有光在闪烁,冲他二人仰了个头:“臭小子,这就缓不过来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深到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压进那笑容里:“咱院内的人,都是把头绑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这点儿任务,吓破胆了?”
他又顿了顿。
若火的笑容,忽然淡了一瞬,淡到几乎看不出,像是错觉:“只是没想到……是我最小的闺女先走,哈哈!”
闺女。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众人一愣。
若火从未称呼过楚南为“闺女”。
从未。
可此刻——
这二字,就这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在心里,已经叫了千百遍。
……
未等众人从这一声称呼中回过神来。
若火又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得洒脱,笑得爽朗,笑得左眼眯成一条缝,笑得脸上的伤疤都挤在一起。
他看向位置上坐着的启明,那眼神里,有决绝,有请求,但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也不说什么矫情话了,汤爷。”
若火站起身。
那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我要去哀牢山,把楚南接回家。”
他是笑着的。
可那笑容底下——
眼底的凶光,盖不住。
那一阵阵努力压制的狠,从他后槽牙缝里,滋滋地往外挤出来:“哪怕是那个庙旁边的一根树枝!我就当那是我闺女了!我要去把她接回家!”
……
玄谏微微点头,动作很轻,很淡。
轻淡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几乎会错过。
他看向启明,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没有波澜,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