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那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死寂。
是那种连呼吸都屏住了、连篝火都收起了脾气,只剩最细的噼啪声。
幽蓝的苔藓光一闪一闪,像远处有人提着灯走,却始终不靠近。
连洞穴深处涌出的风都停滞了一瞬的死寂。
所有人都没动。
所有人都在听——
听那几句话的回音,在洞穴里回荡,一下,一下,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落在每个人心上。
风无讳手里还端着那个罐头,肉香从里面飘出来,可他忘了吃,就那么端着,一动不动。
王闯愣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说‘没感觉’却划过一滴泪的少年。
白兑那双寒星般的眼眸,落在迟慕声身上,冷冷地,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敬?还是别的什么?
少挚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深,深得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长乘的唇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了然。
陆沐炎看着他。
看着他那仰起的头,看着他那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太阳穴处那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水痕。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眶,微微红。
然后——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
陆沐炎:“走。”
艮尘:“好的。”
二人同时起身。
那起身的动作,果断,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下一刻——
“兑为泽。”
白兑剑指于唇。
她闭上眼睛,开始探查周围——不是探查洞穴,是探查更远的地方,探查那些众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她那一袭白衣,在昏暗的洞穴里,白得亮,白得像是会光。
王闯和长乘还有少挚都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很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王闯把剩下的烙饼塞进怀里,长乘把那些瓶瓶罐罐收进背囊,少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扫过洞穴深处那条l形的地道。
迟慕声怔了一下,看着起身的几人,像没料到自己的话会这么快得到回应,胸口那团火忽然被风吹得更旺。
他们一个个站起来,一个个开始收拾,一个个准备继续往前走。
没人问他。
没人说“你准备好了吗”。
没人说“我们再等等”。
他们只是——
起身。
收拾。
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