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讳脸色都变了,像被人往鼻子里塞了一团湿棉:“我靠……这东西连风都能拽住?”
白兑一步不前,冷冷打量全局。
她的视线先扫骨岛,再扫湖面,再扫那一圈蜷缩的地缚俑,最后停在空中漂浮的伥鬼丝上——
像在寻找“核心”。
她的剑未出鞘,可那股剑意已经贴着护盾边缘游走,像随时会斩出一条命路。
艮尘再加了一层护盾。
棕黄的光更厚了一圈,像给每个人的骨头再添一层甲。
他环顾四周,低声诵《度人经》,声音在湿热里显得更清——
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做。
他声音,不高,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带着一种……悲悯。
“天地有情,万物有灵……魂归何处,魄落何方……”
那声音,在湖面上回荡,在那些丝里穿梭,在那些蜷缩的地缚俑之间穿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它,在听它,在被它轻轻地抚摸着。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听着。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这里不是“敌人”所在,而是“巢”。
你动一下,很可能,整个巢都会醒。
就在这死一般的戒备里,少挚忽然低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空中的丝。
却又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偏偏,把最要命的名字说出来了:
“这便是……腐宴主么……?”
那三个字,落进这片寂静里,像是一块石头,砸进那乳白的湖水。
随着少挚这一句话落——
迟慕声的左眼,猛地一刺!
那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剧烈!
更猛烈!
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眼眶最深处,狠狠地扎进去,扎进脑子里,扎进那最深最深的地方!
他整个人一晃!
一只手按住左眼,另一只手撑在旁边的石壁上!
那石壁,是软的,是温的,是正在蠕动的…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心脏狂跳,跳得像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抖,在颤,在那越来越剧烈的刺痛里,摇摇欲坠!
他的眼前——
画面在闪!
那些画面,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看不清的——
是清晰的,是具体的,是——
那座湖!
那乳白的水!
那堆积如山的白骨!
那蜷缩的、连着脐带的地缚俑!
那飘荡的、像是水母一样的丝!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