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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o】
同一时刻。
地上——大雪锅山营地;
地下——湖腹之底。
像两根看不见的弦,同时被人拨了一下。
帐篷在夜风里伏着,绳索偶尔轻轻鸣一声,像有人在黑暗里试探。
柴火快尽了。
那簇烧了半夜的篝火,已经缩成一小团,颤颤巍巍地舔着最后几根枯枝。
火舌咬进去,“噼啪”一声,火星溅起来,在空中划一道暗红的光,又落下去,熄在灰烬里。
火光把周围十几步照得昏黄。
再往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那些在夜色里蹲着的、黑沉沉的树影。
众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篝火周围。
有人靠着背包打盹,呼吸很浅;
绿春靠在一块石头上,脑袋歪着,嘴微微张着,出轻微的鼾声。
疏翠蜷在他旁边不远,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在偶尔响起的鼾声里几乎听不见,像一只躲在草窠里的小兽,睡着了还竖着耳朵。
有人披着外袍守卫,眼睛半睁,视线却一直不离营地边界;
漱嫁坐在营地边缘,背对篝火,面朝那片黑暗。
她的手横在膝上,掐着诀,一动不动,微垂眼眸。
她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从第一班岗到现在,没换过姿势。
只有那眉心菱形血玉,在黑暗里幽幽地泛着暗红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另一颗心跳。
霜临在另一侧,同样面朝黑暗。
那张冷肃的脸,在篝火照不到的地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火光跳一下,才能照出他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那永远下垂的嘴角,此刻绷得更紧了。
有人盘膝打坐,炁息沉稳如井。
玄谏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离篝火不远。
他眼睛闭着,呼吸很慢,很长,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用某种古老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黑袍垂下来,铺在地上,在火光里,像是一摊黑色的影子。
药尘在他旁边,同样盘腿坐着。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和中指轻轻捏在一起,那枝枯梅插在间,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暗红。
他的眼睛也是闭着的,可那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山顶的星空冷得亮。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嵌在夜幕上,像一把一把碎掉的冰碴子,又像无数把刀,架在每个人头顶——
提醒他们:这里的静谧,只是刀口还没亮出锋芒。
若火就在篝火侧后打坐。
他背脊挺得像一根烧硬的铁,独眼闭着,眉心却一直没真正松开,微微蹙着。
火光在他脸上跳,一跳一跳,像在替他数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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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若火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