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鬼丝越来越密,密得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把整个地下空间一层一层裹起来。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
没有人记得清自己挥了多少剑,放了多少火,挡了多少次触须。
只有那两团离火,还在亮着——越来越暗,却一直没灭。
白兑的剑,一直是最清的那条线。
她的白衣已经被溅上灰白的黏液,被灼出焦黑的洞,被她自己撕掉的袖子…
可她的手,从来没停过。
“唰——!”
“唰——!”
“唰——!”
每一剑都斩在那些涌过来的东西上,每一剑都斩出“嗤嗤”的声响,每一剑之后,那些断须都会在地上跳动,然后融进那层肉膜,然后再生,然后更快地冲过来。
斩一条,生两条。
斩两条,生四条。
越打越密。
可她没退过一步。
风无讳的巽风,一直在卷。
“巽为风——!”
“起——!”
那些伥鬼丝,被他卷开一层,又涌上来三层。
更糟的是,那些丝像开始“学会”缠风了——
风越卷,丝越黏,像蛛网黏住翅膀,把巽风拽得散乱,反过来缠向人影。
他的脸憋得青,可那风,也一直没停过。
艮尘的护盾,一直在撑。
那层棕黄的光,从战斗开始就撑着,撑着那些触须的抽打,撑着那些丝的缠绕,撑着那越来越重的压力。
艮土之术在这片“坤阴母体”的腹里并不占便宜——
这里的土,更像是另一种主宰,像是会吞噬他的艮炁。
他筑一道,便被触须抽裂一道;
裂了再筑,筑了再裂。
艮尘的额头全是汗,那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进眼睛里,他眨都不眨一下。
“艮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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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峦叠嶂——!”
护盾,又厚了一层。
他始终站在长乘与陆沐炎前侧,像山在风口压着,不肯倒下。
王闯的雷电,一直在炸。
“噼啪——!”
“滋啦——!”
那些靠近的触须,被他炸开,炸断,炸得稀烂。
可那些断须,落在地上,又融进去,又长出来,又冲过来。
他一直护在迟慕声身前。
护得太近了。
近得像用自己的命,在给迟慕声做一道“躯壳”。
陆沐炎的离火,一直在烧。
那两团火,已经暗得像是随时会灭。
可她还举着,举着那两团火,给所有人照亮,给所有人烧开一条路。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青,摇摇欲坠。
少挚的坎炁,一直在护。
他的黑色炁,一缕一缕,贴着陆沐炎的背脊,贴着她的后颈,像从深潭最深处涌出来的暗流,替她压下那股被热雾逼出来的恶心与眩晕,像在她身体里开了一口冷井。
他偶尔出手。
黑色坎炁如墨落空,压住一条近身的触须,让它动作一滞,便被白兑顺势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