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胸口里有个什么东西,突突地撞。
她用心头血滋养多年的五种秘蛊,偶尔也有兴奋的时刻。
但它们从未同时活跃,今晚竟一起乱了!
女子猛地环顾四周,想确认是不是有人动过坛,还是这院里进了什么脏东西。
可月色照着木栏,照着旧廊,照着缸边那点湿冷的白,四下什么都没多出来。
反倒显得更空,更静,更叫人心慌。
她赶紧蹲得更低,几乎是贴着那口缸,把声音一遍遍压下来,开始唱安蛊歌。
“虫归山,蛊归坛,莫惊莫怕莫翻山…”
“月照坡,火照罐,安安静静到明晚…”
她声音极轻。
轻得像虫翅摩擦。
又细。
尾音不往下坠,反倒轻轻往上扬,用那一点点声调,把罐中惊起来的东西一只只托回去。
歌里夹着许多苗语衬字,嘞、喽、嗡、嗦,绵绵混在汉话里。
外人若站远了,根本听不清词,只能听见一种嗡嗡的调子,像是夜里有人贴着火塘,正低低哄一群不肯睡的孩子。
“虫归山,蛊归坛,莫惊莫怕莫翻山……”
“月照坡,火照罐,安安静静到明晚…”
她一遍遍唱。
可越唱,越不对。
罐中的虫子像不是被安抚,倒像被这歌声一层层逼出更深的躁意。
那几口罐子里,所有虫子竟像约好了似的,齐齐往同一个方向紧贴过去。
不是乱撞。
是认准了一个方向,死死贴住!
女子心内慌乱,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是黄果树瀑布的方向。
她心里一沉。
不懂。
可正因为不懂,才更慌。
女子指尖一掐诀,声音已经有些急了,却还在努力压着罐里的东西:“幸好还带喽点儿‘灶底眠’,乖宝贝等下哈,等下哈。”
话落,她结印一弹。
食指上的银饰像是被拨开了某道暗扣,轻轻一震,簇簇抖出一些粉末来。
灰白色。
细得很。
落在手上略黏,凑近了还有一股焦苦味。
她指腹一刮,将那粉末弹入罐中,又抹了一些在另外几个罐口内壁。
本该见效的。
可那些虫子一沾粉末,只先僵了一下。
紧接着,更躁!
那点粉末被虫体的热气一蒸,立刻散出一股焦味。
虫子像是被烫醒了。
夜游丝绞得更紧。
石痰蜍满罐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