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那疯子又跑哪儿去了。
…
…
天地间。
一阵一阵斜着扑下来的大雨。
风从吊脚楼脚下穿过去,卷着湿气往上顶。
木栏、台阶、窗缝,全被雨打得亮,砸在下头的石板和泥地里,噼啪乱响。
蝮丫从外头一路跑回来,浑身湿透,头一绺一绺贴在颈边,衣摆沉沉往下坠,滴着水线。
她刚踩上楼梯,脚步就顿了一下。
楼上,有商九筹的声音。
不高,不急,还是那副温温和和、什么都能商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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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蝮丫一听见,就先皱了眉,脸色也跟着垮了半截。
厨房那头,仡楼阿晷正站在灶边做饭。
她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锅铲,银饰随着动作轻轻碰响。
听见脚步声,她只偏头,淡淡看了蝮丫一眼。
就一眼。
却看得蝮丫嘴唇一下抿紧了,眼神里平白多出两分心虚。
她没敢多停,像只淋透了雨的小兽,低着头就往里窜,直接钻进乜三婆那间屋子里,门帘一晃,便再没出来。
屋里火塘已经升起来了。
木头烧得不算旺,火星子时不时噼啪一爆,把屋里的阴湿往后逼开了一圈。
因为有风,屋里也不闷,反倒有点空落落的凉。
头顶那只老旧的黄色灯泡被风雨晃得轻轻摆动,灯影一摇一摇,把火膛边几个人的脸也照得忽明忽暗。
商九筹就坐在火塘边,不急不缓。
灰西装一丝不乱,金丝眼镜上跳着一点火光。
火光在镜片底下轻轻一映,便像把他那双眼里的心思也一并照亮了些,只是亮归亮,仍旧看不透底。
吴金山坐在旁边,捧着竹筒,脸上陪着笑,心里却一直绷着。
商九筹没直接问。
他这种人,从来不直来直去。
先说景区,后说游客,再绕到昨夜碰见那几个外地人,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似的:“还有啊,昨天来找你们的那几位,我刚好碰见了。气质都很好,看着不像普通游客。我打听了一下,好像和我算同行,也是做影视、做明星包装那一行的。”
他说着,笑了笑,眼镜后的目光却很稳:“年轻人谨慎些也正常,不愿意多说。我只是想着,若真是以后要起来的新秀,提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往后也好投个所好。阿晷姐,他们昨天来,都问了些什么?”
仡楼阿晷人在厨房,只把锅里的菜翻了一下:“我哪晓得他们讲个是哪样意思哦。”
她一边说,一边把菜盛进盘里,头也没回:“几个都戴起口罩,讲话也弯弯绕绕个。我还当是听哪个乱传,讲我会蛊噻,哈哈。我会哪样蛊嘛!”
她说到这里,便笑了一声。
笑声不高,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她惯有的冷淡意味,隔着灶火和锅气传出来,显得不远不近,银耳坠也跟着轻轻一碰,尾音扬了下。
“那不都是商先生你们安排个工作?不然我退了休,怕是只配去扫大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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