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更像是薄薄的一层锋,轻轻压在话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沐炎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急忙开口:“啊……啊?”
她那声“啊”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平时才有的慌乱。
风无讳丝毫没察觉这句话里有话,还佩服上了:“哈哈,能让少挚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儿,也就只有你了!”
长乘也笑,但完全不同,只是转身跟上少挚,边走边摆了摆手:“不不不,这一句我给小炎指个方向。”
他回头看了陆沐炎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的青梅竹马生气了,要你给他个解释呢,哈哈!”
陆沐炎嘴角一抽,低低咕哝了一句:“……我知道,心眼儿比针尖儿还小。”
“忙完找他解释……”
她这句说得太顺,顺得像真把这事当成了一件迟早得去哄的小麻烦。
不远处,少挚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
风无讳却完全没看明白,还在原地懵:“啊?啥?生气了?咋看出生气的?”
白兑已经懒得理他,先一步往楼梯口那边走了。
风无讳一看人走,立刻也顾不上琢磨这些弯弯绕了,忙追上去:“哎哎哎,我也去,我也去事故地点转一圈儿!”
转眼间,白兑和风无讳便先下了楼。
长乘和少挚也没再多留。
这边人一散,天台上忽然就空了些。
迟慕声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看陆沐炎安排,听她一句句往下分,眼底那点笑意就没散过。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抿了下唇,压住那点快要明晃晃露出来的东西,开口道:“走吧,我知道哪里大概能找到这个申屠鹤。”
陆沐炎转头看他:“嗯?你知道?”
迟慕声勾起唇,顺手一把揽过她的肩头,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回。
“害。”
“雷祖顺手的事儿。”
“走!”
陆沐炎被他这一揽,明显愣了一下。
肩头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和迟慕声身上那股如今越来越压不住的明亮气息混在一起,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自那天晚上之后,慕声……确实不太一样了。
像是终于不再跟“雷祖”这两个字较劲,也不再总拿玩笑去遮掩。
那一夜之后,他像是一下能探到更多东西了,连带着整个人也亮了起来。
更活了些。
更明媚了些。
从前那个爱笑爱闹、总有一肚子歪理和亮堂心气的迟慕声,好像终于又一点一点回来了。
陆沐炎这样想着,心口那点沉闷也跟着松了松。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迟慕声正笑着,眉眼飞扬,眼底净是少年才有的意气风。
而迟慕声自己知道。
自己的那点亮,不止是因为雷祖的气息终于跟自己开始慢慢贴合了,也不止是因为他重新握住了自己的力量。
那里面,还夹着一点更私人的东西。
像雀羽逢了光,忍不住要展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