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若是真对这条线感兴趣,就一定会往下追。我们追出来一条,他就多知道一条。我们多碰到一个人,他就多一层地图。”
“甚至我们只要和苗寨那边多来往一次,商九筹都能顺着我们,去判断仡楼阿晷下一步在防什么。”
白兑靠在沙边,终于淡淡开口:“他还想借我们,把别家的底牌也逼出来。”
长乘看向白兑,点了点头。
“对。”
“申屠鹤是哪一路,商九筹未必清楚。苗寨到底还藏了什么,他也没摸透。岑鬼师忽然出事,仡楼阿晷突然摊牌,明日丑时又要去找乜三婆……这些人都会在这两天里动。”
“我们也会动。”
“那对商九筹来说,这局里最值钱的,不是某一条确定答案。”
“而是所有人都开始动的时候,谁先露怯,谁先护短,谁先往自己最要紧的地方扑。”
迟慕声听到这里,酒意都散了些:“他是想把我们当刀使,也当垫脚石?”
“没错。”
长乘道:“要是我们本事不够,折在里头,他最多损失一点饭钱和几句旧话,自己依旧干净。”
“可要是我们真有本事,能替他把龙汐娘那条断线重新接起来,甚至把更深的东西摸出来,那后头无论是谈合作、截胡、包项目、换资源,还是直接砸钱进来收场,他都能踩着我们先攒下的路数走。”
风无讳听得直皱眉:“我滴妈,这人可真够损的。”
迟慕声冷笑了一声:“确实聪明,对得起这个“商”字。”
陆沐炎安静听到这里,才慢慢道:“也就是说,他今晚一边把旧账递给我们,一边也在给自己立位置。”
她看向长乘,眼神微眯:“以后这条线,不管我们怎么查,他都能说,最早是他开的口。”
“嗯。”
长乘应了一声:“他今晚故意把自己摆在了‘递旧账的人’这个位置上。以后我们真查到了什么,回头再找他求证,也会默认这条线最早是他牵出来的。”
“这样一来,不管后头查出的是白水、祭坛、艮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最后能落地、能卖、能运作、能换钱,他都可以说自己早就扎了根、布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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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讳“嘶”了一声:“也就是说,咱们后面每往前多走一步,他就等于白捡一步?”
“差不多。”
长乘笑了笑:“甚至还不只是白捡。”
他眼神微微深了些:“他想利用我们的,不只是查线的本事。”
“还有我们这个‘身份’。”
陆沐炎一愣:“身份?”
“对。”
长乘道:“一群年轻、背景不清、明显不普通、又像能拿到外头大资本的人。这样的人出现在黄果树,本身就足够让商九筹拿来做文章。”
“如果他后头真要对苗寨施压,对仡楼阿晷施压,甚至要把龙汐娘旧事重新包装出来,最好的说法是什么?”
风无讳皱着眉接道:“不是他说的,是外头更大的人看上了?”
长乘笑了一下:“对。”
“那样一来,就不是他九筹会一家在逼。”
“是‘外面的项目’、‘新的资本’、‘新的机会’、‘更大的盘子’在逼。”
“这样仡楼阿晷会更慌,吴金山也会更乱。甚至连申屠鹤、别的暗线,都会重新估我们这几个人到底值多少钱,背后站着谁。”
屋里静了静。
风无讳把水杯放下,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这饭不是白请的,这酒也不是白灌的。”
“咱们今晚吃的,是张请帖。喝的,是个坑!”
迟慕声一下笑了:“你总结得还挺到位。”
风无讳白他一眼:“废话。我虽然听不懂你们文明社会那一套,但我能听出来谁想拿我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