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陷入深渊。
云昭没有梦见从前在风月谷的日子,没有梦见肆意快活的少年时,没有梦见沉沦不堪的百年,而是站在一片虚无之地。
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什么颜色也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雪白。
这里是哪里?
云昭迷惘地悬浮在这片雪白之中,左顾右看,被白色晃得捂住左眼。
“你来了……”
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像风一样轻飘飘掠过,云昭怔然地眨了下眼,下意识地寻着声音朝前飞去。
透明的脉络如丝线般在他身旁交错。
云昭在白与白之间飞了不知有多久,直到被透明的墙壁阻拦,再也无法向前。
墙壁的另一侧,他看见了“自己”。
与他一模一样的人,眼眸紧闭,悬浮在墙壁的另一侧。
头稍短,身形模样几乎与他年少时没有差别。
他是我?
云昭朝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个自己。
在他伸手时,那人睁开紧闭的双眸,朝他同样伸出手。
隔着屏障,他们手掌相碰,重合在一起。
那人脸上浮现清浅的笑容,嗓音惺忪,语调有几分埋怨,“我等你很久了。自从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许久。”
连声音都与他相同。
云昭望着两人相碰的指尖,迷惘道:“你是谁?”
“我即是,你。”那人轻声言语,“我们本是一体,可你总在忘记我。
“你是我。”
云昭呢喃道,额心隐隐作痛。
那人问道:“终止一切的条件,你还记得吗?”
“我……该记的吗?”
云昭抬手捂住头,微微甩了甩,耳边突然听见仿佛心跳般的滴滴声。
“你记得的。”
那人低声道:“去打开它。”
话毕,那人便悬浮而起,重新闭上眼眸,仿佛不曾醒来。
云昭的身体朝后飞去,离“他”越来越远,等他晕眩的脑袋恢复清明时,他已经回到最初的虚无之地。
打开它。
云昭反复呢喃着这三个字,他知道“打开它”指的是做出选择。
不做出选择,就不知道盒子里猫是否存活。
云昭闭上眼眸,思绪万千,他从记忆深处回想,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
临近晌午。
返回酆都城的鬼王山乾未能进府,便被迎面而来的镰刀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一条臂膀。
覆着白骨面具的战鬼从地狱爬出,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阎肆?!”
跟着山乾来府里过年的河蝎和奔婷,没料到阎肆会直接现身,惊疑过后,与负伤的山乾成连携之势,互相配合,接住阎肆随之而来的攻击。
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当酆都城的人们闻风望去,只瞧见挥舞着巨锤的山乾被拦腰斩断身躯,出不甘的嚎叫。
帮他们搬走金鸡山而声名远扬的鬼王,在耀眼的日光中朝下坠落,身躯消散成灰,只留下一枚黑炭般的核心,和那枚鬼王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