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那一天,青铜山广场人流攒动,天空灰蒙蒙的,些许天光划破阴影,带来一股难掩的神圣感。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残留着未干的青铜液体,散着一股酸臭味,掩盖了空气中的灰尘味。
数百个平民被城防军驱赶到广场边缘,个个垂头丧气,眼底藏着无法消融的恐。
高台之上,三个祭祀长老身穿绣满青铜符文的黑衣,像是在祷告,符文泛着许些青色光泽。
中间的老者手持一根青铜权杖,上面雕刻着扭曲的红色纹路,泛着幽冷的光泽。
老者缓缓抬手,广场上的嘈杂声被掐断,只剩下权杖敲击石板的“笃笃”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们的心上。
“月祭大典,是青铜山立根之本。”长老的声音非常苍老,却富含穿透力,裹着莫名的威严:“青铜树庇佑我们多年,如今能量亏空,需二十个祭品填补,以此延长古树的生命力。”
“这是树神的愿望,献祭之后,可得十年安定。”
人群中响起一阵嘈杂的骚动,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簌簌抖,还有人咬紧牙关,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城防军手持冰冷的青铜长矛,将众人围在中间,青铜甲胄上的棱角有些锋利,反射着刺眼的光。
萧典站在高台侧方,深蓝色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手指无意识的攥紧着。
望着长老虚伪的嘴脸,萧典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三年前父母失踪的祭典上,长老也是这般说辞……那时的祭品,只有十个。
“萧典。”身旁传来萧忠的冷语:“长老有令,命你即刻清点祭品,核对名册,莫要误了祭典的时辰。”
“我知道了。”萧典抬眼,眼底的怒火迅压下。
接过萧忠递来的名册,萧典转身走向广场西侧的囚笼……那是临时建造的,用来关押祭品。
囚笼由粗壮的青铜打造,二十个平民被麻绳捆着,脸上画着赤色纹路,神情麻木,眼里全是绝。
翻弄着名册,萧典逐一点名,目光扫过囚徒脸庞,心脏却在触及第五人时骤然紧缩。
那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左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父亲身边的随从,李伯。
萧典的脚步顿住,强装镇定的继续核对姓名,余光飞快的扫过其余几人。
四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皆是三年前随父母一同进入祭坛后杳无音信的随从。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趁着城防军转身的间隙,萧典迅观察着那些祭品脸上的纹路……不像是祭祀用的,反倒是像青铜古树身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扭曲交错,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活物般在祭品的皮肤下游走着。
萧典凑近了细看,祭品有些害怕的退一步。
凭借对族中典籍的记忆,萧典勉强辨认一二,从繁杂的纹路中翻译出了“献祭”和“唤醒”两个古字……其余部分晦涩难懂,他不太认识,像是禁书里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刺骨的冰冷。
萧典心头一紧,迅收回手,转身便见手持权杖的祭祀长老站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
“长老,我在核对祭品的身份,怕有纰漏。”萧典垂手而立,眼皮下压,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平稳如镜。
长老的目光落在祭品的脸上,又转回到萧典脸上,冷哼一声:“祭祀之事,自有定数……不该看的别乱看,不该问的别乱问,做好你该做的事,莫要步你父母的后尘。”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飞刀,狠狠扎进萧典的心里……他死死的握着名册,指缝中渗出鲜血,却只能隐忍的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长老说的是,萧典谨记教诲。”
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望着长老的背影,萧典又看向囚笼中眼神躲闪的随从,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诡异的献祭,到底唤醒的是什么东西?
……
青铜山北侧,城防军仓库外围。
叶非凡靠着残破的土墙,漆黑的眼眸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寻找着最佳的路线。
仓库是青石砌成的建筑,由门口的两个手持长矛的城防军站岗,铠甲上的符文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青光。
老黑趴在叶非凡脚边,耳朵贴紧地面,鼻子不停的抽动着。
叶非凡低声叮嘱,指尖的青铜碎片不停旋转着。
自从上次接触青铜液体后,青铜碎片便时常烫,上面的铭文也仿佛有了生命,尽管回忆之种散出渴望的气息,但他还是压下了躁动的心……第六感告诉他,碎片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