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练如青色水晶的光幕穹顶,隔绝了内外,将这片百丈废墟从现实世界中切割了出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界域。
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模糊景象,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却无法干涉分毫。
甚至连靠近都会感到神识传来被排斥被灼烧的刺痛感。
诡异的是,这光幕似乎只针对“力量”与“存在”本身。
天空中飘落的雨水,却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光幕顶部的无形界限,淅淅沥沥地洒落进去。
打湿了里面三人的衣衫,在地面的瓦砾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声音,也同样可以传出。
此刻,光幕之内只有三种声音。
清晰地透过光幕,传到了外面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人耳中。
一是那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雨声,敲打着废墟,也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二是三道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易年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带着一种狩猎前的冷静。
而无相生与那恶念化身的呼吸,则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与急促。
三,则是心跳声。
易年的心跳沉浑有力,如同战鼓初擂,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与即将爆的力量。
而无相生,那隐藏在黑袍下的胸膛中传出的心跳声,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能听出那份失去了力量庇护后的虚浮与不由自主的加!
那恶念化身的心跳则更加诡异,时快时慢,甚至偶尔会出现停顿,仿佛那具躯壳还未完全适应这“凡人”的状态。
在这压抑的寂静与单调的声音背景下,易年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了无相生的身上。
恨!
滔天的恨意!
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恨意,不是一朝一夕形成。
它源于多年前的一抹恶念,那两个未曾见过面的可怜人。
它源于总是把双手缩在袖子里却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师父。
它源于清冷绝美,却将最后一丝温暖与生命都献给了他的七夏!
它源于,太多太多。
离江上战死的英魂,落霞城消散的将士,北祁南昭无数破碎的家庭,东西南北四方陨落的强者…
如果说易年此生有最恨之人,那么无相生当之无愧!
绝无并列!
这股积压了太久太久的仇恨,在此刻,在这方隔绝的天地内,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易年动了。
但却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缓缓地伸出了右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那里,悬挂着一柄剑
蓝色剑身上面有着龙鳞般的纹路。
龙鳞!
锋利无匹,无坚不摧。
那吹毛断的刃口,那沉重而趁手的剑身,对于失去力量的他们而言,无异于神兵天降!
看到易年这个动作,无相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柄蓝色长剑散出的危险气息!
在这种环境下,手持如此神兵,几乎等同于掌握了生杀大权!
就连那一直眼神空洞的恶念化身,也本能地掠过一丝惊悸!
生物对于利器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