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洵的一番话,让张缪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
不过,只是转瞬间的功夫,他便回过味来,也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
那些樟木箱子里面,存放的可都是张家与各方势力往来的书信、账目等证据。
那里面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钉死他们的铁证,这些绝对不能留下!
一旦这玩意落在了锦衣卫的人手里,他们可就轻松了,
拿着这些证据来个按图索骥,一抓那叫一个准!
“好的爹!我这就去拿,顺便让人去准备火盆!”
张缪说着便站起了身来,语气之中很是急切。
然而,张洵却是突然瞪向了他,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谁让你准备火盆了?老夫什么时候让你准备火盆了?”
“你觉得就凭你这废物,能挨得住锦衣卫昭狱里的酷刑?”
“啊……”张缪被他爹的操作给整迷糊了,脸上的急切都僵在了脸上。
不烧掉这些证据,难道是要交给人家锦衣卫?
“没错!就跟你想的那样!把那些证据全部交给锦衣卫。”
张洵喘着粗气,胸口一阵起伏不定,直接就把自己的打算,全给说了出来。
“就算你把这些证据全都给烧了,那又如何?你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
那些证据对于咱们张家来说,可以说是可有可无。
人家刀魔可是锦衣卫指挥使,他要处理咱们,需要那些证据吗?”
张洵狠狠地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变得稳定了些许,
这才继续开口教训道:“无论如何,咱们张家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但你觉得人家只是光想着处理咱们张家一家吗?
不拿到这些东西,你觉得人家锦衣卫肯善罢甘休?
人家有的是办法,从你嘴里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锦衣卫昭狱里头的那些刑具,有的是手段撬开你的嘴。
到头来,你嘴硬又如何?进了昭狱一趟,不还是什么都撂了!”
张缪瞪着一双大眼睛,感觉他爹说得好有道理啊!
给了或许还能少受点罪,不给?人家什么酷刑不敢给你安排上?
锦衣卫的那些酷刑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哪里是他能承受的起?
但……就这么简单……把证据给交了出去,
这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别扭,既显得窝囊又失了体面。
张缪低着头小声说道:“爹,这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是不是觉得老夫这么说,有点失了文人的风骨?又丢了文人的气节!”
张缪点了点头,默默不敢言语!
“蠢货!”
张洵看着他这副嘴脸,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心思,当即就怒斥了他一声,
随即无奈又失望地看了一眼张缪与张拱:
“老夫倒是有几分文人的风骨与气节,也能熬得住酷刑!
但你们俩有那东西?恐怕前头刚一进昭狱,看到了那些刑具,
后头你们俩就迫不及待地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攀咬出来,以求自保吧?”
张缪跟张拱被张洵这么直白的一顿讽刺,当即羞红了一张脸。
有心想要开口反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们俩给咽了回去。
张洵叹了口气,强忍心中的悲痛,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
“老夫这么做的目的,不为别的,最主要的就是想要保住这些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