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液会触喉部肌群微颤,而那颤动,足够让扫描仪捕捉到oo秒的虹膜偏移——它正在等这个误差,好跳过活体验证,直插底层协议。
他缩颈。
不是后仰,是脊椎第三节至第七节瞬间收束,肩胛骨向内夹紧,头颅沉入锁骨凹陷处——洪拳“龟息桩”的变式,专为避激光测距而创。
红光擦着他睫毛尖掠过,打在车顶衬板上,烧出一个焦黑小点。
几乎同时,路虎猛地右甩。
阿生撞上来了。
车身剧烈倾斜,惯性把关赫整个人甩向车门。
他下意识抬手撑住中控台,扫描仪脱手。
沈涛膝盖暴起。
不是冲人,是冲设备。
右膝顶住关赫手腕内侧尺神经点,借着翻滚离心力狠狠一磕——咔嚓!
陶瓷镜头崩裂,电路板爆出一串蓝火花。
车翻了。
不是侧滑,是整辆车被工程车斜角撞飞,像一块被砸扁的铁盒,在柏油路上连滚三圈,玻璃全碎,轮胎撕裂,排气管拖出火星。
沈涛在翻滚中甩头,左耳撞上碎窗边缘。
血涌出来,温热,顺着颈侧流进衣领。
他没管。
右手腕趁势往左一拧,借着纤维索在碎玻璃棱角上反复刮擦——三下,七下,第十一下……嘶啦一声轻响,索体终于崩开一道细微裂痕。
他抽手,再抽。
整根索应声断开。
外面已传来靴子踏碎玻璃的脆响,还有俄语短促的呼喝。
维克多的人到了。
沈涛没看窗外。
他扑向关赫——对方刚撑起半身,嘴角带血,公文包还死死抱在怀里。
沈涛一手掐住他喉结下方环状软骨,拇指压住颈动脉窦,另一手直接探进包侧袋,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厚实、边缘带防伪齿纹的钛合金盘。
原始密钥盘。
他抽出来,塞进风衣内袋,转身撞开车门。
身后枪声炸响,子弹打在车门框上,溅起一簇火花。
他没跑向街面,而是扑进右侧窄巷——百老汇剧院后巷,消防梯锈迹斑斑,但第三级踏板有新擦痕,是阿生两分钟前留下的标记。
沈涛跃上,翻身钻进后台卸货口。
黑暗扑面而来。
灰尘在应急灯微光里浮游,远处传来排练厅隐约的钢琴声,错音,重复,像卡住的齿轮。
他靠在道具箱后,扯下风衣内袋里的密钥盘,用指甲刮掉背面一层薄蜡——那是梅森三天前亲手贴上的伪装涂层,底下露出真实接口。
手机早毁了。但他知道莫利在哪。
他摸出一枚微型信号射器——从特警终端散热格栅抠下的压电陶瓷片,此刻正贴在他掌心,以ohz频率共振。
他把它按在密钥盘接口旁,轻轻一叩。
三声,停顿,再两声。
这是弗兰克教他的“哑铃协议”:敲击即呼叫,震动即应答。
十秒后,后台控制台一台老旧的调音台屏幕忽然亮起,幽蓝光映亮他半张脸。
一行字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