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时,世界是一片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盖过了身上的泥腥味。
沈涛没睁眼,他在通过背部接触床单的触感判断环境——硬质床垫,防褥疮气垫层,束缚带。
是icu,也是牢笼。
“该死,又读不出数据。”
弗兰克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明显的焦躁。
紧接着是一阵电子设备重启的蜂鸣声。
沈涛感觉到右手食指被强行按在一个冰冷的玻璃面上。
那是fbi专用的便携式生物特征采集仪。
按理说,只要有指纹,三秒内就能完成身份锁定。
但此刻,那个仪器一直在震动,出报错的短促杂音。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一层的配电间在走廊尽头,如果在特定频率下干扰电压,这种高精度的电容式扫描仪就会因为信噪比过低而瘫痪。
阿生此刻应该正把自己挂在通风管道里,手里捏着那个刚做好的信号干扰生器。
“换备用机,快去!”弗兰克终于失去了耐心,脚步声急促地远去。
门禁卡刷过的声音响起,气压门合拢。
只有这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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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涛猛地睁眼。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缺氧带来的光斑,但他没时间适应。
他在束缚带允许的极其有限的活动范围内,反手摸向床架底部。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微凉的硬塑料。
那是阿生在混乱的急救转移过程中,趁着护士调整输液架的半秒空档,随手“遗落”在床底缝隙里的掌上终端。
屏幕亮起,不需要密码,因为它是通过蓝牙直连医院内网的——阿生早就在急救车的除颤仪接口上动了手脚,把这台终端伪装成了医院的一台心率遥测监视器。
就在这时,气压门再次滑开。
进来的不是弗兰克。
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刷手服的男医生,口罩拉得很高,手里端着托盘。
他走得很稳,但鞋底太干净了。
在急诊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医生的洞洞鞋上总会沾点血渍或污垢,而这双运动鞋连褶皱都是新的。
凯恩。aex养的清道夫。
他没说话,也没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径直走到床边,从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
针筒里没有药液,只有一截明晃晃的空气柱。
五毫升空气进入静脉,足以形成致死性栓塞。
法医解剖只会看到心力衰竭。
“由于你生命体征不稳定,需要注射……”凯恩压低声音,针头对准了输液管的三通阀。
沈涛的手腕依然被束缚带扣在床边。看似绝境。
就在针尖刺入胶塞的一瞬间,沈涛原本瘫软的左手突然暴起。
他不顾束缚带勒进皮肉的剧痛,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转,拇指死死扣住了凯恩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这一扣,沈涛用了寸劲。
凯恩手腕剧震,半边身子瞬间麻痹,针筒脱手掉落在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