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黏稠,溅在他工装裤脚上,像一滴突然放大的雨。
那人膝盖一软,夜视仪从脸上滑落。
沈涛伸手接住,镜片还带着体温。他戴上,世界瞬间浸入幽绿。
视野里,另外两名枪手正低头换弹匣,动作迟了半拍——夜视仪红外滤光片刚切换完毕,他们视野仍是一片雪盲。
沈涛没补刀。
他退后一步,抬脚踹在雪佛兰车门上。
“哐!!!”
巨响震得整片车堆嗡鸣,也震得两人本能抬头。
就在那一瞬,他摘下夜视仪,塞进自己左耳后——镜片背面,微型激光射器已悄然激活,射出一道不可见的红外束,正正打在十米外一辆大众帕萨特的后视镜上。
镜面微调角度,反射光束,无声无息,钉入诊所二楼窗口——那里,一只红外瞄准镜的物镜,正缓缓转动。
沈涛没再看。他转身,朝诊所后门方向疾步而去。
脚步声在积水路面踏出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排水沟盖板接缝的阴影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身后,报废车场枪声忽然哑了。
不是停火。
是其中一人刚举起对讲机,喉结就猛地一凸——一根细如丝的钛合金线,不知何时缠上他的脖子,此刻正被远处某处无声收紧。
沈涛没回头。
他走到诊所锈蚀的铁门前,停下。
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应急灯的光。
他没推。
只是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门框底部一道新鲜划痕——三道平行细线,深浅一致,间距精确到o毫米。
那是阿生的刻痕。
三年前在港岛码头教他辨认潮汐锚点时,用小刀练过的手感。
沈涛收回手,指尖沾了点灰。
他没擦。
只是垂眸,盯着自己工装裤右膝上那块刚蹭上的新鲜油污。
油污形状,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隼。铁门无声向内弹开三寸。
沈涛没跨进去,先侧耳——通风管有微弱气流声,右后方两米处,一扇检修口盖板松动了半指宽,边缘油渍新鲜,反光未干。
他抬膝顶住门框,左手探入袖口,抽出那卷钛合金缝合线。
拇指与食指一捻,线头绷直如刃,轻轻搭在门缝边缘的锈蚀铰链轴上。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音。
不是锁舌,是他在铰链轴承里塞进了一小段线头——足够让门再开五厘米时卡死,也足够让门后任何触式红外绊线,在延迟o秒后才被真正拉断。
他闪身而入。
楼道漆黑,应急灯在二楼拐角投下一小片昏黄光斑,像块腐烂的膏药。
沈涛贴墙下行,每步落点都避开地砖接缝——那里有细微的胶痕,新补的,还没干透。
三阶、七阶、十一阶……他数着,呼吸压进横膈膜深处,心跳稳得像节拍器。
地下室铁门虚掩,门底缝隙渗出冷白光,还有一丝极淡的臭氧味——电子设备过载散热时的气味。
他停在门外。
没听,没嗅,只把掌心贴在冰凉铁皮上。
三秒后,指尖传来震动:规律、短促、间隔o秒——是遥控器倒计时器的蜂鸣,被刻意调低频,藏在空调外机低频噪音之下。
沈涛后退半步,从工装裤内袋取出灭火器罐——不是标准型号,罐体加厚,喷嘴封死,底部焊着一枚微型液氮蒸模块,触钮改装为磁吸式。
他拇指按住罐底凸点,钕磁铁瞬间吸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