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七个人,全副战术装备,但眼神虚——不是悍勇,是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回咬。
可他们没看见沈涛。
他们只看见梅森。
他站在门口逆光处,黑色战术风衣下摆被气流掀动,胸前银色徽章刻着交叉的天平与断剑。
他身后,三架无声旋翼无人机悬停在走廊天花板下,红外扫描线如蛛网垂落;六名黑衣人鱼贯而入,面罩呼吸阀同步开合,枪口齐刷刷指向屋内——不是瞄准蒋先生,而是封死所有出口、所有通风管道、所有应急电源接口。
“国际清算署第行动组。”梅森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云顶中心资产冻结令即刻生效。所有人,原地卸械,双手抱头。”
大圈龙愣住。
他认得那徽章——不是fbi,不是cia,是专啃金融黑幕的“清道夫”,连瑞士央行都签过豁免备忘录的实体。
蒋先生却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骨头。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西装皱了,金扣歪了,但脊背笔直。
他盯着梅森,又缓缓扫过沈涛方才站过的位置——那里只剩半枚带血的鞋印,嵌在波斯地毯纤维里,深得像一道缝。
沈涛不在。
可桌上多了东西。
一只打开的钛合金保险盒,静静躺在胡桃木桌面中央。
盒盖内侧,用指甲划出三道短横——那是洪兴暗语:【证已移交,人不留痕】。
盒底压着一枚微型录音笔,红灯微闪,循环播放最后一段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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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x说货已上船,钱走马绍尔群岛壳公司,三小时后到账。你放心,沈涛?他不会活着见海关——公海坐标我给了‘海狼’,鱼雷校准误差不过零点五米。”
声音是蒋先生自己的,清晰、冷静、毫无修饰。
大圈龙听见了。他猛地转身,眼球暴突:“你他妈早把他卖了?!”
蒋先生没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七十二层之下,城市灯火如冻僵的星群。
他忽然抬手,解下腕表,轻轻放在桌上。
表盘玻璃下,压着一张泛黄照片:少年沈涛与他并肩站在维多利亚港码头,背后是“远帆号”货轮,旗杆上飘着褪色的青天白日旗。
那是年月o日。
大圈龙怒吼着扑上来。蒋先生没躲。他甚至闭上了眼。
沈涛在天台边缘蹲下,扯掉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旧疤——形如断刃。
他撕开绷带,把染血的纱布塞进排气口滤网缝隙,再一脚踹塌锈蚀的检修盖板。
风灌进来,带着咸腥与铁锈味。
他跃下消防梯,十层一停,每停一次,就将一枚信号干扰器拍进承重梁接缝。
最后纵身翻上直升机停机坪边缘,单膝跪地,望向远处港口方向——那里,一艘灰色快艇正切开浓雾,船尾灯是两粒微弱的绿点。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任务已完成】。
拇指按在送键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摘下左胸口袋里的铜质勋章——正面是盘龙衔剑,背面蚀刻“q-清障员|终身编号oo”。
它曾是他身份的锁,也是枷锁。
他松开手指。
勋章划出一道哑光弧线,坠入下方三百米的黑暗。
没有水声。
只有维多利亚港永恒不息的潮气,吞没了金属的最后一丝余温。
阿生在码头等他。引擎低吼,震得防波堤石缝里的藤壶簌簌抖。
沈涛跳上甲板,船身一沉。
雾更浓了。灰白,致密,像一块浸透海水的绒布,裹住整片水域。
他刚在驾驶座坐下,指尖触到操纵杆冰凉的金属表面——
船尾,螺旋桨破水的节奏,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