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他们今日能到吗?」成圆问。
「放心吧,三殿下不见了踪影,他不敢耽搁,说不定昨晚连夜赶了路。」江寒之道:「咱们去城里看看,我估计过午他们就能到了。」
这场雪虽然不小,却也没到寸步难行的地步。且豫州附近多是平原,也没有山路,马车通行问题不大,顶多速度会慢上些许。
四人在城中四处看了看,发觉街上设了几处施粥的粥棚。昨晚他们回来的晚没注意,今日却见粥棚附近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排着队领粥。
祁燃混在人群里领了一碗粥,那粥看着竟然熬得不错,还挺香。
「能喝吗?」成圆问。
「还是别喝了。」江寒之阻止道。
既然他们已经怀疑豫州这寒灾是假的,在不知道其中缘由之前,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一般来说,寒灾都会冻死人的,可豫州现在没有寒灾,万一衙门的人为了装得更像,在粥里下了药就麻烦了。
「粥熬得这麽稠……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缺粮。」
江寒之记得上一世大营险些断粮那几日,饭堂里都的粥都能数出来米粒。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祁燃端着粥碗快步朝着人群走去,不多时他再回来,手里便多了两个铜板。
原来百姓过来粥棚领粥,竟然还可以领铜板。
几人面面相觑,这回是真搞不懂豫州衙门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麽药了。
这晚入夜後,四人便去了驿馆,果然在门外看到了羽林卫。王大人知道他们四人若是提前进了城,定会来驿馆汇合,所以提前派了人在门口迎接。
四人被引着进了驿馆,王大人闻讯小跑着过来,看到三皇子和江寒之後吓了一跳,半晌才认出来两人。
天知道他这一天一夜是怎麽过的!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好几种死法,好在这几个小祖宗都无恙,否则少了哪个他也不好交代啊!
江寒之三言两语将他们了解的信息都告诉了王大人。王大人既惊讶又欣赏,没想到这几个少年不仅主意大,竟也真的查到了不少东西。
「如此说来,今日这又是施粥又是义诊的,果然全是做戏给咱们看呢。」王大人没再隐瞒四人,直言道:「其实陛下早就怀疑豫州上报的寒灾有问题。」
「可豫州为何要谎报灾情呢?就不怕露馅吗?」江寒之问。
「依着我朝的惯例,各州府若是遇到灾情,通常会根据情况减免一定的赋税。豫州这次报的寒灾不算大,刚好可以免一季。这对於朝廷来说不算大事,但对於一州来说,那可不是小数目。」
江寒之闻言恍然大悟。
本朝每年都会有那麽几处州府上报灾情,朝廷会在核查後给予他们减免赋税的帮扶。豫州的知州估计是存在侥幸心理,想占朝廷的便宜,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报了这么小的一个寒灾,皇帝竟然会直接派出钦差赈灾。
如今,豫州算是骑虎难下了。
「那咱们怎麽办?直接上报吗?」江寒之问。
「不急,来都来了,且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麽花样。」王大人一笑,「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咱们踏踏实实住下,知州大人肯定比咱们着急。」
这话倒是不假。
他们想演戏,一天两天可以,十天半个月就没那麽轻松了。
当晚,江寒之躺在驿馆的榻上,总算是能把腿伸直了。昨晚几人横着睡,他一宿都没伸开腿。
「还是大床好哇。」江寒之感慨。
「小床也有小床的好,挤着更暖和。」祁燃道。
「我听王大人那意思,咱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在豫州过年也挺好,至少咱俩能一起守岁。」
若是在京城,他们除夕肯定是在各自家里过。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我哥成婚。」
「应该能赶上,拖不到那麽久。」
江寒之翻了个身,面对着祁燃,笑道:「真不敢想,我哥都要成家了。」
「你哥算是成家晚的了,若是在北境,有的少年十五六岁就娶妻了。」
「那可够早的,要是在北境,你岂不是也能成亲了?过了年你就十六了。」江寒之笑道。
「你也十六了。」祁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想成亲吗?」
「我还小呢,不急。」
「那我也不急。」
江寒之失笑,心道这家伙怎麽成亲还跟他攀比呢?
第四十章
次日,江寒之早早便起了床。虽说豫州的寒灾八成是假的,但他们毕竟是以赈灾的名义来的,总不好睡到日晒三竿再起。
众人洗漱完用过早饭,豫州的知州便带着一行人来了驿馆。
王大人朝他介绍了三皇子和江寒之等人,对方虽然早就知道此行的人里都有谁,但见了面还是佯装惊讶了一番,直言没想到还劳动了三殿下亲临。
「在下着人在府中备了薄酒,昨夜匆忙不及招待,今日殿下和诸位定要赏光。」那知州道。
「知州大人,我等奉命前来豫州乃是为了赈灾,怎好什麽都不做便去你府上吃酒?这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我等哪还有脸面回京?」王大人不咸不淡地道。
「王大人说得是,在下考虑不周。」知州忙改口。
「你带我们去城中看看吧。」三皇子朝那知州道:「既然是赈灾,总要知道百姓境况如何,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