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一怔,面上似是有些不自在,却没拒绝。这趟从豫州回来以後,江寒之对他的态度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似是对他更亲近了,不仅时常说些好听的话,吃饭还会主动给他夹菜。
「跟你哥说了什麽?」祁燃问。
「杜姑娘朝他坦白了,结果我哥跟块木头一样,差点就把婚事搅黄了。」江寒之把方才的事情朝祁燃说了一遍,言语间很是无奈。
「你倒是懂得挺多,连怎麽哄姑娘高兴你都知道?」
「嘿嘿。」江寒之一笑,谦虚道:「我就是看过一些话本,在上头学的。再说了,男人和女人之间也就那点事儿,无非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什麽的,我甚至觉得成亲和交朋友差不多。」
祁燃转头看他,问道:「这怎麽能一样?」
「你就说咱俩吧,你生气的时候我不得哄你吗?」
祁燃听了这话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看着十分精彩。天地良心,这麽多年,他何时敢朝洄儿弟弟生过气?又何时让对方哄过自己?
「有一回吃饭的时候我叫了三殿下没叫你,给你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後来我都得先叫你。」江寒之跟他翻旧帐:「还有一回,你被黑无常罚了回去的晚,我没等你就去洗澡了,结果你知道我找旁人搓背,气得一晚上没说话。从那以後,我就没找旁人搓过背。」
祁燃一怔,「我……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呵呵。」江寒之一笑,「你忘性倒是大。」
江寒之有时候觉得,祁燃这人挺有趣的,平日里照顾自己时跟个老妈子一般,可靠又耐心。但若是闹起脾气来,对方也挺有一套的,跟个小孩没两样。
而且他总觉得祁燃越长大,心眼越小。
「依我看啊,我哥就是身边缺一个你这样的朋友,让他哄上几回,他就知道该怎麽哄姑娘高兴了。」江寒之道。
祁燃拧了拧眉,闷声道:「那不一样。」
「我看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不是姑娘,咱俩没法成亲,哈哈。」江寒之似乎觉得这个笑话挺有趣,兀自笑了半晌。
祁燃却垂眸不做声,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当日,江寒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生怕兄长把事情搞砸了。
於是他思前想後,最後又拉着祁燃去了一趟杜府。两人偷偷藏在街角的位置看了半晌,想知道江溯和杜姑娘有没有见上面。
可惜天不遂人愿,江溯在杜府门口等了半晌,最後吃了闭门羹。
「怎麽回事啊?」江寒之心中纳闷,主动现身拦住了江溯。
江溯看起来有些沮丧,开口道:「杜姑娘收了我的帖子,但她让人传话说外头太冷了,不想踏青。要不,我换个藉口试试?」
「只说了太冷,没说别的?」
「嗯,只说了这一句话。」
江寒之琢磨了半晌,心道这是什麽意思呢?
他知道,杜姑娘是喜欢兄长的,所以这话应该不是拒绝。
那是何意?
「江溯哥,你和杜姑娘去上一次见面是什麽时候?」一旁的祁燃问。
「诗会的时候,初七那日。」江溯说。
「初七,这都多少天了,你就没想着去找人家解释清楚?」江寒之一脸无奈:「你拖得太久了,哪有两个人吵架冷着这麽些天的啊?你看爹爹惹娘生气的时候,超过一个时辰不道歉,晚上就只能睡书房。」
江溯点了点头,顿时觉得十分有道理。
「她这是生气了,那怎麽办呢?」
「那……」江寒之挠了挠耳朵,嘿嘿一笑:「外头挺冷的,要不咱们去汇鲜楼吃点热乎的,一边吃一边想。江父素来不喜铺张,很少带他们去外头吃饭,江寒之一年也来去了几回汇鲜楼。
江溯自是没有二话,带着两个少年去了汇鲜楼,要了一桌好菜。江寒之吃上了热乎饭,总算是满足了。
「哥,你现在就想想,娘亲生气的时候,爹是怎麽哄的?」
「娘生气的时候……爹会道歉,低声下气地说好听的,还会给娘买镯子首饰什麽的。」江溯感觉自己开了窍:「那我也去……可是杜姑娘不见我,我和她说不上话呀。要不我去买一副镯子,买点首饰送过去?」
江寒之摇了摇头,「思路是对的,细节不对。爹娘那是成亲了,送首饰什麽的还好,你和人家杜姑娘没成亲呢,送这个不合适。」
「我知道了,投其所好,又不能逾矩。」江溯道。
「没错,你只要让杜姑娘知道你的心意和诚意就行了。」
江溯没开窍时是榆木疙瘩,这会儿却一点就通。他匆匆起身,叫了小二结了帐便走,临走前还不忘朝两个少年一拱手表示谢意。
两人吃饱喝足,已经到了後晌。
他们沿着街道溜达了一会儿,路过了一间书肆,江寒之心血来潮,拉着祁燃便进去了,说是要买几册话本送给祁燃解闷儿。
「小公子想要什麽样的话本?」书肆的夥计问道。
「就风花雪月的那种,狐狸和书生啊,或者将军和红颜知己啊什麽的。」江寒之道。
那夥计是个机灵的,立刻去找了几册话本来递给了江寒之。江寒之随手一番,看着挺像那麽回事,便打算付银子。
这时夥计却取出另一册绘着图的图本,一脸暧昧地道:「两位小公子要不要看看这个?最近卖得也挺好,京城的公子哥人人手里都有一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