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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前兆（第4页）

孤门和诗织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毫厘，但医生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们的心再次悬起。

“但是，”医生加重了语气，眉头紧锁，“她的情况……非常特殊，前所未见。我们无法保证接下来不会出现反复或恶化。她的身体内部仿佛经历了一场……能量层面的风暴，导致了多器官严重损伤和不明原因的内环境紊乱。更奇特的是，她的脑电波活动异常活跃，与她的昏迷深度完全不符，简直像……像是意识被困在某个高强度运作的状态里。”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探寻：“现在只能转入重症监护病房继续观察。至于她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自身的意志和恢复能力了。还有，你们是她的家属吗？”

“我们……是她的朋友。”诗织代为回答，声音坚定。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深究：“那么，请跟我来办理一下相关手续。稍后病人会转移到监护病房。”

不久后，诗仪被护士们小心地推出了icu，转移到了同一楼层的一间独立监护病房。

孤门和诗织获准在病房外隔着玻璃探望，也能在消毒后短时间进入。

当看到病床上的诗仪脸上恢复了些许极其淡薄的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骇的死灰，胸口随着呼吸机节奏微弱但规律地起伏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她依旧沉睡，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周围是冰冷的仪器，但至少，那盏微弱的生命之火，暂时没有被吹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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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和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低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响亮的“咕咕”声打破了寂静。孤门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肚子，这才感到强烈的饥饿感和疲惫袭来。

“诗织，你饿不饿？我出去买点吃的回来。”他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诗仪的诗织。

诗织这才恍然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感到一阵空乏。

“嗯，买两份吧。等诗仪醒过来，肯定也需要补充能量。”她说着，目光依旧落在诗仪安静的侧脸上。

“好。”孤门应下，转身轻轻走出了病房，小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这家医院隶属于tlt，这间独立病房设施齐全，没有其他病人，更显得空寂。

诗织轻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右手肘撑在床边，手掌托着下巴，默默注视着沉睡的诗仪。

女孩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灵动或坚毅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真是个傻瓜……”诗织低低地、心疼地叹息出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明明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地去战斗呢……”

……

无边无际，无光无影，唯有混沌。

诗仪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存在”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移动”。但唯有一点是清晰的——她绝不能停在这里！绝不能放弃！

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警告她：如果沉溺于此，如果被这片混沌同化，她或许将永远无法回去，将真正意义上地“消失”。

就在她的意志如同在狂风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星火，一遍遍抵抗着虚无的吞噬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讥诮，毫无征兆地刺破了混沌：

“没想到，你还挺有毅力的嘛真不愧是所谓的「命■之子」呢。”

诗仪的意识猛然一“震”，这声音……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却浸透了冰冷、恶意与玩世不恭。

“这里……是你待的地方？”她凝聚起精神，朝着声音的来源“问”。

“猜对啦”那声音轻快地回答，仿佛在玩一个无聊的游戏。

话音刚落，混沌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悠然浮现，停驻在诗仪“面前”。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身形轮廓，除了那一头如雪般的长，以及间别着的那朵红得刺目、仿佛由鲜血凝成的彼岸花。

她脸上挂着诗仪绝不会露出的、带着邪气的灿烂笑容，眼神却空洞而冰冷。

“你到底是……”诗仪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排斥与寒意。

“我？”白“诗仪”——梦魇，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出一串轻灵却让人脊背凉的笑声，“我就是你啊。是你所有不愿承认的恐惧、深埋心底的怨恨、战斗累积的疲惫、面对失去时的绝望……一切负面情绪的聚合体。简单说，我是你的黑暗面，你的影子，也是专属于你的……梦魇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绕着动弹不得的诗仪意识体转圈，如同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其实呢，我对你也没什么太大恶意啦”梦魇忽然停下，歪着头，笑容变得“纯真”了些，“毕竟人家可是因为你才诞生的呢。按照你们人类那种麻烦的伦理关系来说，我甚至可以算是你的‘女儿’哦？妈妈”

“那可真够倒霉的，”诗仪冰冷地回应，意识凝聚出清晰的抗拒，“摊上你这么一个‘女儿’。”

“哈？！”梦魇脸上的“纯真”瞬间垮掉，换上一副夸张的嫌弃表情，甚至凑近到几乎与诗仪意识体相贴的距离，“我都还没嫌弃你呢！有着这么懦弱、优柔寡断还总爱逞强的妈妈，我才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好吗！”

她气鼓鼓地瞪了诗仪“一眼”，但下一秒，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叹了口气，主动拉开距离，无奈地摊开手：“唉，算了算了。谁让你是‘妈’呢？看在你这么努力但没什么用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好了。”

她的身影在诗仪的眼前开始变淡，声音也变得飘忽，最后朝诗仪挥了挥手，笑容重新变得诡异：“那么……欢迎下次光临哦我‘亲爱’的妈妈。”

“等等！你说帮我是……”诗仪的意识骤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抽离感，仿佛从深海中被人猛地拽向水面。

她试图追问，但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沉寂、下坠，迅远离了那片混沌和那个令人不安的“自己”。

待到诗仪的意识痕迹彻底消失在这片属于梦魇的领域，那张与诗仪一模一样的脸上，所有调皮、讥诮、生动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