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诸金刚刚落座,郑朝阳便不再绕弯,开口说道:“诸金,你对外联络,外界局势看得最清。我且问你——如今越国,究竟如何了?”
郑诸金脸色瞬间凝重,犹豫一下后缓缓开口道:
“老祖,不瞒您说,越国……已经彻底落入魔修掌控了。”
郑朝阳眸色一沉:“彻底?”
“是。”郑诸金点头,语气沉重,“越国各大宗门、世家、城池,明面上早已全部投靠魔修,不敢有半分反抗。
魔修也并未大肆屠戮、血流成河,反而在境内划定魔域,安插魔官,整顿秩序。”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也正因如此,越国如今看上去,反而一片‘平静’。无人敢反,无人敢乱,连一丝反抗的动静都没有。”
郑朝阳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好一招以静制人,潜移默化。他们不是不杀,是懒得杀。
用安稳作饵,一点点磨掉人族的骨气、道心,最后人人心甘情愿入魔。”
“老祖看得透彻。”郑诸金长叹一声,“正是如此。一开始凡人还惧怕魔修,可久而久之,见魔修不滥杀,反倒给活路,不少人已经麻木了,甚至开始接受、依附魔修。
再过一段时日,恐怕连‘反抗’二字,他们都不会再记得。”
郑朝阳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他抬眼看向郑诸金,语气平静:“越国之外,东域一带,可还有敢与魔修正面抗衡的势力?”
郑诸金沉吟片刻,沉声回道:“回老祖,东域尚存不少反抗势力,多是些不愿屈从的宗门、散修与忠义修士组成的除魔联军。
诸龙也一直在联军之中,冲锋在前,从未退缩。”
郑朝阳脸上微松,露出一丝赞许:“诸龙这孩子,心性向来刚正。这几年在外历练,实力应当提升不少吧?”
“是。”郑诸金点头,“以晚辈得来的消息,他如今已是紫府九层,距离金丹境,只差一步之遥。”
郑朝阳微微颔:“根基扎实,时机也差不多了。你传信给他,让他寻个机会返回家族,我亲自为他压阵,助他破入金丹。”
郑诸金苦笑一声:“老祖,此事晚辈早前便问过他。可诸龙说,前线正是用人之际,他不愿在这时抽身,说……等局势稍缓,他自会归族。”
“有志气。”郑朝阳不怒反赞,点了点头,不再强求,话锋再度一转,声音压得更低,“那越国境内呢?明面上全都归顺,暗地里,可还有人在反抗?”
这一问,郑诸金却忽然沉默下来,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郑朝阳目光微凝,语气沉稳:“诸金,有话直说,不必顾虑。”
郑诸金牙关微紧,终究是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老祖,并非晚辈有意隐瞒,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荒唐,我至今也不敢完全确定真假。”
郑朝阳抬手,提起茶壶缓缓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
“但说无妨。”
郑诸金深吸一口气,有点拖拉的声音道:
“据外界零星传来的消息,玲珑仙子……似乎已经突破元婴,重返越国了。
她一回来,便在暗中联络旧部,与魔修周旋对抗,不少残存的修士都被她暗中收拢。
而她第一个要召集的,便是当年灵云宗旗下所有附属势力。”
郑朝阳刚端起茶杯,送到唇边的手骤然一顿。
杯沿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放下茶杯,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灵云宗……玲珑仙子。”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沧桑:
“当年,我郑家的确是灵云宗的附属势力之一。
只是时过境迁,灵云宗早已覆灭,而我郑家,几经沉浮,如今的实力,早已远当年的灵云宗了。”
郑诸金心头一紧,低声请示:
“老祖,那……我郑家要不要有所回应?是否要与玲珑仙子暗中接触?”
郑朝阳抬眼,目光清澈而冷静,语气不容置疑:
“不必。
此刻魔劫当头,越国局势混沌不清,玲珑仙子是正是邪、是真元婴还是假声势,尚且未知。
你记住——郑家一切实力、底蕴、秘境,全都不许暴露。
从今往后,低调蛰伏,不站队、不声张、不参与任何纷争。
守好自己的地盘,护好自己的族人,比什么都重要。”
郑诸金立刻躬身:“晚辈明白!晚辈这便下令,对外一律闭口,绝不与灵云宗旧部产生任何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