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么?”
“我将她的灵魂捏塑成型,又以巨龙玻吕刻斯的模样,承载着姐姐在冥河里溯流而上,送她重返人间。”
“可惜,命运早已注定,在我徒劳的尝试下,它以意想不到的的形式兑现了。”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不破的法则,它随着死亡诞生一同写就。”
“生者离世,其灵魂将觐见赛纳托斯,并由后者裁决将去往何处。”
“若死神举起左手,则灵魂受赐死亡,步入冥界,等待转生。”
“若举起右手,则灵魂将被冥界拒绝,回归人间,继续在大地上前进。”
遐蝶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灰黯之手,只能施行宣判,而不能进行拥抱。”
玻吕茜亚点了点头。
“是啊,正如死亡本为一体的双掌,在我们抵达人间时一分为二,再也无法触及对方。”
“赛纳托斯的生之半身,赐予死亡的永生之人,这就是我强加于你的诅咒。”
“那你呢?”遐蝶问道。
玻吕茜亚顿了顿,“它的死之半身,我背负拒绝死亡的命运,在人间诞生的那一瞬间便宣告死去。”
“自此,泰坦也在世上不复存在。”
“生死断绝流转,灵魂无缘面见尊神,只能搁浅在亡者有涨无落的河流之中。”
“多可笑啊我的私心本为挽救生命,却为你,还有这个世界写下了比死亡更沉重的命运。”
“然后,我,玻吕茜亚残存的理智,徒留在冥界。”
“日复一日地照料鲜花,看它长成花海……”
玻吕茜亚坐着轮椅,慢慢驶向花海之中。
“我咀嚼着生与死,离别,还有漫长的孤独。”
遐蝶跟了上去。
“命运果然很荒诞。”
“我们的人生如同手掌对映…可即便如此,仍旧殊途同归。”
“我们走过不同的路,却品尝着同样的滋味。”
“我本以为,至少你能在这一世好好活下去……”玻吕茜亚看向了遐蝶。
“对不起。”
“我的人生并没有虚度。对我而言,你不曾做错过什么。”
“即便…我将「赐死」的权柄强加给与我素不相识的你?”
“在这场漫长的旅途中,我的肩头早已被强加过太多使命。我也曾迷茫,乃至愠怒过。”
“但直到不久前,我才意识到:若非你的赐福,我也无法理解那些感情从何而来,无法理解自己的使命。”
“更遑论行至此地,与我宿命的半身重逢;一同分享我们的过去,眼前的风景。”
“还有,你我二人「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玻吕茜亚不解。
“这片花海生长在死地,你我用离别为它播种,又以孤独的泪水浇灌而成…是啊,「死亡」所能缔造的,莫过于血泪中绽放的鲜花而已。”
“所以,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塑造万物,「灰黯之手」死亡之泰坦也无法裁夺万物生灵的命运。”
“因为凡人的生与死,本就不该被任何意志主宰。”
玻吕茜亚有些笑意,“这听起来,反而是在否定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的意义。”
“不。无人能独力担起生死的天平,哪怕是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