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无灯。
江雪站在门外,不敢进。
朱阳的死,宁皇痛彻心扉。
这些年,朱阳一直守护着她,也一直无条件支持和信任她。这座皇宫,这长安城,都有朱阳的身影。
朱阳是长安的师伯,更是看着长安长大。
今日死了,为了谢安宁死了。长安又该多难过?
宁县的一切,慢慢在消失,那是长安的根,也是长安的起点。
一个人没了从前,没了根,就如同浮萍。
那些人、那些情,如同一根根红线与长安相连。
当线断了,人就飞了。
金蚕蛊在动,疯狂吞噬着宁皇精血。
脸色如同一张纸,嘴角发白,全身在颤抖。
黑暗在袭来,让她沉沦。
“睡吧!只要闭上眼,就解脱了。”
宁皇渐渐的闭上眼,忽然耳边响起一声惊雷。
“难道你忘了自己所要做的事吗?”
宁皇盘坐,心中默念。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神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云行;清新治本,直道谋生;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绿光入身,心静如水。金蚕蛊也彻底沉寂。心不稳,则反噬。
宁皇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一切又恢复了。
门已打开,江雪走了进来。
“活了?”
“没那么容易死!”
此关,只有自己过,无人能帮。金蚕蛊能使人变强,但也极容易反客为主。
冷静,变强。错一次,便死。这就是残酷的法则。
“够狠!用金蚕蛊修炼者,万人难有一人成。”
“只要有一丝希望,胜者为我。”
宁皇对自己够自信。身怀金蚕蛊并生子且不死,古往今来,只有一例。
此时的江雪,不得不佩服。
身为妖身,也无法做到。
“朱阳之死,是天道无情,不要计较。当他登天那一日,就已经不是人。他所做的一切,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活。”
宁皇没回话,而是眼睛眨了眨。
“你怕他?我不怕。我虽属于这方天地,但不属于这个纪元。他杀不死我。曾经不说,不是因为怕,而是身体没适应。你也不要怕他,你已经是这天下的主宰,有皇者之气。他没有资格杀你。”
洛星河很强,但无敌之地只在九曲草原。
何况,他不敢杀天下之主。反噬,可够受的。他的旁边,还有争夺者。
“毕竟他也是长安的师祖。”
“师祖?长安认吗?”
“可是……。”
“你啊你,他若想救,没人杀得了谢天阳和朱阳。可是,他没出手。若没有他的默认,问天阁和启天门,敢动手吗?那可是无所不知的天道。瞬间杀死问天阁和启天门的暗子,又怎能不知救徒弟?你,其实心中早有答案,只是不愿承认。那个洛星河已经死了,如今只有天道。纪元将近,他也想活。既然已出手,你也做好准备吧!”
宁皇没有说话,只有盘算。
很多事,汇聚在一起,越来越清,越来越明。
当得知朱阳死后,段文鸯只是灌了一口阳春白雪,喃喃自语道,
“下一个,是谁?”
没有人回答,只有清风拂过。
金石泉站在高山上,俯瞰着世间。朱阳之死,让他的心更加坚定。
人都是会变的,像朱阳这样纯粹的人极少。
可是,终究还是死了。
像一朵花绽放,随后消失。
无数条线,汇聚成一条河,倒流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