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岳目送着她走下了擂台。
她站在成千的学生面前,清冷的嗓音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无信心能承受余波者,退后。”
蜀渊阁的书生们面面相觑,五分之四都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有聪明的快步跑上山坡,或是跑去大殿高层,寻找最佳观战地点。
剩下那五分之一,是自以为养浩然正气养出境界的,站在原地不动。
讲武堂的愣头青们更是爱装,直接把姜千霜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有一些想后退的,见周围没人动,他们也不好意思动了。
就好像,谁先动,谁就是低等武夫。
“哼!”
也不知是哪位脾气不好的先生,冷哼一声,一甩袖袍,天地间就是一阵狂风,吹得靠前的书院学生们东倒西歪,步子止不住地向后倒退而去,还摔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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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喜欢装的也不装了,灰溜溜自寻观战处。
剑堂演武场,乃是青山书院演武场面积之最,通体青石铸就,坚固无比,对标的就是京城武举擂台。
李泽岳与胡名两人见台下再无影响二人挥之处,这才正式进入了状态。
只见胡名一身西域皮裘,从容将外袍扔下,露出内里劲装,一脸严肃地拱手道:
“西域胡名,今日应约,与王爷拳脚一搏。”
李泽岳抱拳回礼:“体魄正寻求突破,只希望胡兄莫要手下留情,酣畅淋漓一战。”
“正有此意!”
胡名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留手,毕竟蜀王有着实打实的辉煌战绩,武评榜上就没有过水货。
但他不知道的是……
李泽岳可能是第一个。
王爷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想要让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凶兽,没有青萍,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他。
这个机会,是他自己找来的。
将近四年了。
还记得,大相国寺武僧那一拳,他借助饕餮的力量,被反噬后,在床上躺了三天。
那时候,他未入九品,体魄尚弱。
四年的磨砺,四年的捶打,无数次生死一线,无数次以命相搏,他终于有了站在这里的能力。
这一次,他靠的是自己,靠的是自己只差一线就能再度突破的凶兽之体。
对手是胡名,是天下第十。
虽然他手中无刀,但一名巅峰刀客,他的体魄又如何会弱?
一位可称作半步刀圣的刀客,
他手中没刀,但他真的没刀吗?
李泽岳不惧,他相信自己千锤百炼而来的体魄。
董平与丁贾能赤手空拳杀入武评前列,李泽岳自认,他的努力与勤奋从未比他们差过。
其实,李泽岳至今都未走出那个雪原的夜晚。
就算丁贾已经死了,死了已近三年。
但李泽岳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自己即便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无法撼动的那道强大身影。
那一道道重若山岳的符文,就像一道道枷锁,镇压在丁贾的身上。
这个男人一直在扛着如此重量在战斗,那一幕回想起来,李泽岳至今都深受震撼。
他也同样永远无法忘记,西域狮驼城之战,自己躲在赵山身后那一刻时,心底不可抑制生出的懦弱。
他是个骄傲要强的人,他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向世人,而是向他自己的灵魂。
他为那一刻的懦弱感到羞愧,更为自己的弱小感到可悲。
这一生,他受到的助力太多,那些本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总是会给他带来虚幻的错觉。
他很强大,但他真的强大吗?
在这个个人伟力能断山填海的世界,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真实的。
他想像陈一那样强,强到镇压一个时代,强到以一人之力改变国战,强到天地在他面前也只是笑谈,强到一人一剑便可守住天道之敌。
他想像董平那样强,强到天下武夫第一人,强到一座巅峰王朝都拿他没办法,强到仅凭双拳就可凿穿三千精骑,强到单枪匹马杀入一座皇宫仍可退去。
一路走来,李泽岳靠父皇、靠大哥、靠师父、靠陈一、靠高手护卫、靠麾下战士、靠吊坠那七位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