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看笑话了呀。云璃与你讲了不少,不过,你也听听我这老头的说法吧。”怀炎老爷子苦笑道。
“哦?好。”
“含光是老朽疼爱的徒弟,也是自应星之后焰轮铸炼宫里罕有的匠作天才。”
应星,现在的刃,当初在工匠上的天赋真的是相当的强悍啊!难怪,会以一个短生种的身份成为云上五骁。
而云璃的父亲含光也是为天才。
“但天赋有时候会成为一个人的诅咒。他对铸剑之事有着异于常人的热情,一直渴望打造出越人智的刀剑,让人无需受训便能成为久历生死的老兵。”
“在他看来,以朱明火或是炼石箭之类的大规模火力消灭敌人固然有效,但只要战争中仍需要士兵接敌鏖战,不畏生死才是左右胜负的关键。”
“仙舟人铸造剑器时会赋以简单的灵智,便于士兵操纵。但要克服恐惧,培养敏锐的临战判断,仍需要漫长的时间不可,所以——”
“他想利用岁阳传递经验……”
云璃的父亲的本意是好的。
他之所以想要制作魔剑也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仙舟士卒在战场上的伤亡。
毕竟大部分士卒在面对战争的时候会很不适应,死亡的也都是这群士卒。若是他们拥有一柄带有经验的武器……确实可以带着士卒战斗并减少伤亡。
可那玩意儿毕竟是岁阳啊!
将它们封印在剑中,就相当于在与虎谋皮一样,最后肯定会被对方吞噬。
“将岁阳铸进剑中,固然能令武器传递经验,克服恐惧,甚至代替人做出判断。但武器与别的工具不同,它的唯一用途只有杀伤敌人。”
“在无数战斗之后,嗜血,嗔怒,畏怖的情绪被剑中的岁阳汲取,握住它的士兵不仅会继承剑技,还会共享杀戮的情绪,成了被剑操纵的杀戮傀儡。”
“无论铸剑师怀着怎样美好的初衷,这些饱经杀戮的武器,最终都会沦为魔剑。”
怀炎老爷子也承认含光的这个希望是好的,可惜却带来了相当严重的后果。
“后来,含光在异邦旅人劝诱鼓动下不断铸剑。旅人编撰了各种需要神兵利器的理由——什么凭宝剑光复故国,什么凭仙人之剑斩妖诛邪……”
难怪云璃提及了求剑之人良莠不齐。
这群人为了获得一柄魔剑尽情的撒谎忽悠云璃的父亲。身为顶级的工匠,在情商方面肯定会有所欠缺的,自然而然的就被那群人忽悠得找不着北。
这时候就算是他已经知道了魔剑的副作用,也被这群人忽悠成了救人救国的大英雄,大匠人之类的。
换成是隋铵,估计都会沉浸在这么一声声的赞美恭维之中吧。更何况是云璃父亲那种性格直爽的工匠。
只不过,没想到后来会生那件事。
“而再后来的事你知道了——她的父母相继倒在血泊之中,焰轮铸造宫的匠人们也多有死伤。云璃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她并没有从这段过去中逃出来。”
明明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遇到了那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云璃又怎么可能轻易的从里面走出来呢?
隋铵恍然道:“难怪老爷子不想让她看到那柄剑。”
总的来说就是场好心办坏事的悲剧。
云璃的父亲含光只是想要提升仙舟云骑士卒的生还率而制作出了魔剑。
却因为太过于天真与耿直,被外人轻而易举的就给忽悠得找不到北。从而帮助那群家伙制作魔剑。
但在这个过程中含光本身并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仅仅得了一些被忽悠下的名声罢了,反而搭出去的要更多。
可谁能想到会有人在得到魔剑之后就将含光杀害,从而引了一场残剧呢?
含光本意是好得,但并非无辜。
但含光的女儿云璃绝对是遭受到了一场无妄之灾,甚至还亲眼看到了父亲,疼爱她的母亲的死亡。
“是啊。我不想云璃这孩子一生都活在她父亲留下的阴影之中…含光的错误,不该由他的女儿来背负。”
“云璃虽然立誓要搜猎魔剑,尽数断绝。想要完成一个誓言,所付出的代价绝不轻松——仅是跋涉星海寻剑,就无异于海底捞针。”
“而要夺回魔剑,就要同杀孽缠身的剑主决斗,时刻徘徊在生死边缘。她回收魔剑三百余柄,所受过的致命伤也有三百余处。”
“那丫头……”
想想也是!夺走魔剑岂是容易之事?
获得魔剑之人自然不会让其夺走,而各个都因为魔剑而变成只会战斗的疯子。
云璃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每次都无惊无险毫无伤害的全身而退。
可想想云璃这么小的一个丫头,为了魔剑而受到了三百多次致命伤……怀炎老爷子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我收养云璃长大,是想看到她在天真烂漫的年纪做着天真烂漫的事,而不是踏上猎剑的旅途。”
“就算有朝一日她熔断了所有魔剑,到那时候她的人生又该去往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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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炎对云璃的未来真是充满了担忧。
“确实是个大问题。”隋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