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敛望着她眼底坚定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
他知晓,她一旦做下决定,便无人能改。
他依旧满心担忧局势凶险,却也隐隐期盼,期盼她能了结执念、安稳脱身,从此挣脱情爱桎梏,护得自身与云宫周全。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终究只是希望她不必再为一人沉沦、为情爱伤身,仅此而已。
“师妹,你真的……片刻都不能再等了。”白敛望着她,语气恳切至极,“再拖延下去,祸局彻底成型,便再也无法挽回了。”
“师妹你可以先回去,随后回来向他要人。”
“我回去,如果再回来,我就走不了了。”她清楚知道那人偏执,如果还回来,他绝对不会放开。
苏沐抬眸,目光清冷却沉稳,轻声道:“我都明白。师兄,无需多劝,我自有分寸。”
暮色沉落,残霞染遍天际。
苏沐换了一身极轻柔的纯白纱织轻衣,衣袂如雪,衬得她眉眼温婉,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凌厉,多了几分缱绻温柔。
楚芸早已贴心备好了满桌精致酒菜,温热的烛火摇曳,将屋内映得暖意融融。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上官啻阳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大步踏入房中。
连日处理朝政、打理东宫诸事,他眉宇间藏着淡淡疲惫,可看见屋内等候的女子与满桌佳肴时,漆黑的眸子骤然漾开细碎微光,所有疲惫尽数消散。
他本在书房批阅奏折、调试药材,听闻她遣人专程相请,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务,步履匆匆赶来,心底藏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阿雾,你找我?”他走上前,目光温柔缱绻,牢牢落在她身上。
苏沐抬眸望他,眉眼弯弯,语气柔和得近乎缱绻:“阿瑾,看你这几日早出晚归、日夜操劳,我们许久没能好好同食一餐了。我特意备了好酒好菜,陪你小酌几杯。”
上官啻阳心头一软,长臂伸出,径直将纤细的人稳稳拽进宽阔温热的怀里,下巴轻抵她的顶,嗓音低沉缱绻,满是迁就:“是为夫疏忽,冷落了娘子,是我的错。”
温热的怀抱裹挟着他独有的清冽龙涎香,萦绕周身。
苏沐轻轻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温存片刻,也许过了今夜,他就会更讨厌她。
但是仇人就在他手里,她一刻也等不及。
片刻后,她轻轻挣开怀抱,伸手执起酒壶,为他满满斟上一杯醇酒,递到他唇边,语气软糯黏人:“那夫君便多饮几杯,歇歇疲惫。”
上官啻阳吃了一惊,她从不唤他夫君,他眸子暗淡,但是随后又笑了起来,抬手便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席间,苏沐格外黏人,但是他知道她从来不会这么粘人,有都是他粘她。
她时不时挨在他身侧,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衣袖,柔声说着琐碎闲话,眼底盛满温顺笑意,撒娇似的频频给他斟酒。
一杯又一杯醇厚的酒水入喉,她姿态亲昵,软声软语地劝饮,模样乖巧又动人。
上官啻阳静静受着她的亲近,眸底温情涌动,却始终沉默纵容,来者不拒,杯杯皆尽饮。
只是那酒落入腹中,他半分醉意也无,心里清清楚楚,她每一分温柔,都带着目的。
他知道她是等不及了,还好上官承泽的余党他这几日已经处理完,对她伤害不大。
但是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磨,疼得闷,可他舍不得戳破,贪恋这片刻得来不易的温存,因为过了今夜,他恐怕无法再见到她。
酒过数巡,夜色渐深。
苏沐估摸着时辰差不多,终于找准时机,指尖攥了攥衣袖,状作随意的模样,轻声开口:“阿瑾,我有件事想求你。”
“娘子但说无妨。”他垂眸看她,眼底温柔似能溺尽星河。
“借我你的兵符一用,可好?”她抬眸望他,目光澄澈直白,没有半分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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