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鸢一觉睡到次日午后,胤礽在暖阁里自己跟自己下棋。
见到她出来,抬起头轻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灵鸢懒洋洋爬上另一头的榻上,怀里抱着个旧旧布娃娃,缓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胤礽一颗颗收起棋子,“你寻常是不饮酒的”。
“是有什么心事?”。
灵鸢抿了一口桌上的菊花茶,“不是的,天儿冷着,就想温一壶酒喝下了好快活快活,而且我见大哥喝酒跟喝水一样,以为没什么”。
胤礽淡淡挑眉:“回头让人改改配料重新调配,叫你喝着不至于昨日那般难受”。
灵鸢一双眼骤然眯起,后知后觉什么,“昨儿我做什么了?”。
她其实有小时候喝过一次酒,知道自己酒品好像不是太好,之后就极少碰。
别是干了什么没脸没皮的事儿吧?
难得瞧她紧张兮兮的,胤礽眼底含笑,语气轻飘飘道,“不妨碍,我来的时候,你抱着一棵树不撒手,闹腾着要跟它交朋友,划拳,跳舞,还亮着嗓音高歌一曲……”。
灵鸢浑身一僵,是一句话不想再说下去了,不尴不尬磕起糖豆。
胤礽见好就收,没继续戳她小泡泡。
两人下了一盘棋,又一盘棋,双方博弈,各有输赢。
翻年过去,挑了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康熙当朝退位,在亲自盯着胤礽登基后,操了一辈子的心终于滚回肚子里。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名为权柄下移的不甘隐隐席卷全身,康熙当机立断,带着自己的嫔妃们去了畅春园。
胤礽表示抗议,奈何抗议无效,太上皇康熙表示,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包袱款款带着孙子溜达出宫,临行前不忘提溜走裹着被子睡懒觉的灵鸢。
灵鸢一脸懵逼被精力旺盛的康熙带着开始到处跑,从皇宫到畅春园,从畅春园到热河行宫,又从热河行宫到南苑,再从南苑回到畅春园。
懒癌晚期的灵鸢被提溜得没了脾气的时候,康熙终于有点累的躺下了。
刚给弟弟们完爵位并稳定朝纲的胤礽接到消息,二话不说把摊子甩给儿子,马不停蹄跑来守着因闲不下来闯了祸的老爹。
三天过去,刚有点活力的小老头立马嚷嚷着要去跑马,胤礽脸都黑了。
灵鸢见状悄咪咪停下即将迈进门的大腿,果断收回来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这老头是不是磕药了?
啊?跟他在一块儿她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卧床静养的垂暮老人。
活蹦乱跳的,当真罕见。
屋内被胤礽摁下的康熙眼神幽怨,扭开头闹脾气不搭理他,身上不停冒着我需要哄哄的气息。
胤礽这回没惯着他,该喝药喝药,该睡觉睡觉,该用膳用膳,让他任性不了一点。
康熙的眼神更幽怨了,不过身子骨到底熬过了这一遭。
被拘着的也是他难得有看儿子不顺眼的时候,想他一生恣意飞扬,日子何曾过得这样清汤寡水过啊。
“你如今是当皇帝的人了,赶紧回宫去,别整天杵这儿待着,成什么体统”。
胤礽没听到一样,自顾自询问一旁的太医,“阿玛身体如何,不是说风寒?怎拖了这么久?”。
太医们也抓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主要他们也没想到会这样病来如山倒。
这位别看年纪上来了,其实身体比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强壮。
这回也是意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