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闻是家中独子,从小被娇生惯养着长大,只要他不作奸犯科,怎么胡闹家人都不会责骂他。
叔伯有的在京城当大官,有的在外地做生意,父母家境殷实,可以说他几乎能在平安县横着走了。
李父望子成龙,希望他能走科举之路,现他烂泥扶不上墙后,便放弃了,让他做生意,又赔了几笔。
还总是容易轻信别人,被一些“可怜人”骗了银子。
李父李母简直对他怒其不争!
要求一再降低,最后只要他不做坏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知闻知道有些人是骗他的,可若是真的呢?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不过一顿饭钱,若对方真有难处,便是那人的救命钱。
每次遇到可怜人,李知闻便会施舍,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冤大头了。
他还收养了好多狸奴,这个可爱,那个也可爱,索性都养着吧!
后来他遇到了心动的女子,虽然他脸盲,记不住脸,但那女子一看就心地善良,肯定是个好姑娘。
偶遇几次后,李知闻悄悄的得到了对方的闺名,“温如茗……好名字!”
他兴冲冲回家,说自己要娶温家姑娘,问清楚是温家哪个姑娘后,李家便上门求娶。
订了婚后,两人便能偶尔见面,虽然隔着距离,虽然有其他人在场,李知闻还是开心不已。
他怕认错人,特意问了小厮,小山子点头,“确实是那位姑娘。”
相处了一段时日,李知闻疑惑起来。
为何她从不谈狸奴,不谈医药,开口便是哪家新出了饰,谁家姑娘打扮得抢她风头,谁家姑娘与她不和,让他不许理那位姑娘?
李知闻迷茫,他甚至觉得,这并不是他想娶的那位姑娘。
终于在温如茗不尊重他的朋友时,李知闻有些忍不住了,他不信当初那名女子能是这样的人,他要退婚,要去温家找回那位姑娘!
冲动任性的结果,便是被父母打了一顿,还将他的小厮换成了一根木头,是真的木头,听不懂人话,愣愣杵在那里挡路。
在闹了一顿后,李知闻又遇到了那位姑娘,哪怕只有一片青色衣角,他还是冲上前去。
“温姑娘!”
对方却淡淡的否认了,不等他再问,马车便消失在视线中,拖着刚被打了的身体,李知闻根本追不上去。
他失魂落魄的回家,病了一场,醒过来后面对头半白却时时为他操心的祖母,还有默默垂泪熬得眼睛都红了的母亲……
他妥协了。
上门请罪,再三道歉后,温家原谅了他,婚事照旧。
举办婚礼后,李知闻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
新婚时也算过得甜蜜,只是偶尔会督促他上进,让他和狐朋狗友断了,尤其是沈家人。
李知闻不愿意,狐朋狗友可以断,但沈家人并不是狐朋狗友。
他解释道:“我现在做生意能赚钱,全依赖沈家,沈兄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他是我命中贵人!”
“你说的那些酒肉朋友,我可以断了,但沈家人不行,方子还要依靠他们。”
温如茗皱了皱眉,却说道:“那就想办法将方子拿过来,或者研究出用料,怎么能一直受制于人?”
李知闻震惊的看着她,“这和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
被他这样看着,温如茗恼怒起来。
“你我夫妻一体,难道我会害你不成?商人做生意本就应该利益至上!哪个傻子会向你这样将利益拱手让人!”
“别的不说,若是他们突然不给你供货,你就完了!”
“不会的,沈兄不是这种人。”
李知闻坚定的说道。
温如茗差点气厥过去,“你和他才认识多久?要是其他人出更多的银子,你又怎知他不会?!”
“他现在不会,是因为你这个傻子给的太多,再没有人像你一样好骗了!”
温如茗忍了很久了,她在成婚前便提过让李知闻不要和沈家人来往,可惜他不愿意。
当时两人还没成婚,她只能憋在心里。
“还有你那些破猫,快给我送走!”
“不可能!”
一连几个要求都被拒绝,温如茗气的不行,叉腰道:“到底我是你娘子还是那些狸奴是?几个畜生,难不成比我还重要吗?”
她不是容不下那些狸奴,虽然她不喜欢它们,继续养着也不碍什么事。
可他竟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