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帆、景十、拓熊海、文罗、岁桉、岁欢……所有圣道院与皇朝的强者,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难以置信,抬头,望向中州的方向,他们看到了建安城前,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千年……用渊的命,换千年……
寰帝、洛阳红、月华、天刑……一众身受重创、勉强维持清醒的上苍天骄,亦是个个面露骇然与震怒。
他们没有想到,那异界生灵,竟会用出如此卑劣诛心的手段!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对人心、对信仰、对守护之道最赤裸的践踏与玷污!
“混账!卑鄙!”天刑怒吼,却因伤势牵动,再次咳血。
“他怎敢……”段星辰的声音颤抖,眸中星辉乱颤,那是无力的愤怒。
中州,建安城。
那冰冷声音消散后,是更长久,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包括每一息……
千年岁月……
对于修士而言,尤其是稍有天赋、踏入道途的修士,千年光阴,足以让他们修为大进,甚至触摸到更高的境界,拥有更多的可能与底牌。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绝境中,突然出现的生机。
而对于眼前这些普通百姓,这些朝生暮死、人生不过百余载的凡人而言,千年,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漫长概念。
那意味着数代人的繁衍生息,意味着他们的子孙后代,可以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出生、成长、老去,不必像他们此刻一样,面对毁灭的阴影与即将到来的屠戮。
这是用眼前这位“先皇”一人的性命,换取他们这一世,以及未来无数世的安宁。
沉默,令人心悸。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从屋舍,从躲藏的角落,慢慢地,聚拢过来。
他们将城墙废墟前,那道浴血挺立的身影,围在了中央。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孩童被捂住嘴后,出的呜咽。
数道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投射在渊的身上。
有敬畏,有恐惧,有歉疚,有不忍,更多的,是深沉的,仿佛在进行着天人交战的挣扎。
他们看着那位曾经被他们无数次传颂,敬若神明的先皇,如今像破布娃娃,站在那里。
鲜血染红了脚下,生机如风中残烛。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与对强者的本能敬畏,一边是求生的本能与对未来子孙的渺茫希冀……
时间,一刻一刻流逝。
沉默,像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越来越重。
而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几乎要让人疯狂时。
“啊——!”
一声撕裂了沉默,显然崩溃的尖叫,猛地从人群中爆!
只见一人,面容枯槁,眼睛里布满血丝的中年男子。
他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疯狂地拨开身前的人,冲了出来!
他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已经生锈,用来劈柴的短刀!
“我不管!我不管了!”他嘶吼着,涕泪横流。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死!凭什么要我的娃跟着一起死!”